白月光157%是她？

崔令望的心跳，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漏跳了一拍。

随即，一股冰冷却又灼热的复杂情绪瞬间涌遍四肢百骸——警惕、算计、以及一种近乎残忍的、志在必得的决心。

几乎是同一时刻，马嘉祺也看到了梅树下亭亭玉立的身影。

阳光穿过稀疏的枝桠，恰好笼罩在她周身。

浅杏色的衣裙柔和了她过于清冷的轮廓，未施脂粉的脸庞在光晕中显得纯净而美好。

她微微仰首的姿态，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慵懒与出尘，仿佛误入凡间的花仙。

饶是马嘉祺心性坚定，早已告诫自己在这等门阀府邸需谨守礼数，目不斜视，此刻也不由得被这惊鸿一瞥摄住了心神，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半拍。

然而，世家贵女再如何容色倾城，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云泥之别的一道风景。

短暂的失神后，强烈的礼教意识立刻回笼。

他几乎是触电般地垂下了眼帘，视线迅速从那张令人屏息的容颜上移开，深深地躬下身去，姿态恭谨而疏远，声音清朗沉稳，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抑扬顿挫：

他的目光谦卑地落在自己身前三步之遥的青石板上，姿态无可挑剔。

就在他垂首行礼的瞬间，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了对方曳地的裙裾，以及……那悬在素色丝绦下，随着她方才动作还在微微晃动的饰物。

一枚玉佩。

双鱼戏珠。羊脂白玉。金箔点珠。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形的力量凝固、拉长。

马嘉祺躬身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住了。

他低垂的眼帘猛地掀起一线，那双深潭般的墨色眼瞳骤然收缩。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以置信的震惊、狂喜、探寻、以及一种深埋心底、刻骨铭心的感激之情，如同汹涌的岩浆，冲破了他竭力维持的平静表象，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激烈地翻滚、碰撞。

是她？！

那个在他饥寒交迫、濒临绝境，蜷缩在破庙冰冷角落里瑟瑟发抖，以为自己必将无声无息死去的寒冷冬夜，如同神女般降临的小女孩！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刺骨的寒风，破庙里腐朽的霉味，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身体因高烧而忽冷忽热的颤抖……一切都模糊褪色。

唯有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得粉雕玉琢的小脸清晰无比。

她穿着华贵的、毛茸茸的斗篷，好奇又带着怜悯地看着他，像看一只可怜的小猫小狗。

她解下自己腰间那枚温润的玉佩塞进他冰冷僵硬的手心，又让随从给了他一个热乎乎的、散发着诱人麦香的窝头，还有一件明显是孩童尺寸、却厚实暖和的旧棉袄。

“拿着，暖暖手。”

小女孩的声音带着被娇养出的天真软糯，却成了他濒死世界里的天籁。

那枚玉佩，那温润的触感，那独特的双鱼戏珠纹样，那颗以金箔点嵌的宝珠……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灵魂深处，成为支撑他走过无数寒窗苦读、白眼冷遇岁月的精神图腾。

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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