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程鑫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点纤细的触感。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被拒绝的微恼,有更深的不甘,也有一丝意料之中的了然。
最终,他收回了手,唇边重新漾起那抹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温雅笑意,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带着侵略性的试探从未发生。

“借崔小姐吉言。”
他颔首,转身,动作利落。墨色的身影大步走向等待的车驾,大氅的下摆在寒风中猎猎翻飞,带起一股凛冽的气息。
侍从立刻上前,为他打起车帘。
丁程鑫踏上脚凳,身形挺拔如松。在即将进入车厢的刹那,他忽然顿住,侧过头,目光再次投向长亭中那抹浅碧色的身影。
晨光勾勒着他俊朗的侧脸轮廓,他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孤在京城,等杳杳。”
说罢,不再停留,俯身钻入车厢。厚重的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车夫一声清叱,鞭声破空。庞大的仪仗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铺着薄霜的官道,发出辘辘的声响,朝着京城的方向迤逦而去。
长亭内外,一片肃穆。侍卫们沉默地拱卫着车驾,马蹄踏地,甲胄铿锵,汇成一股沉闷而威严的声浪,渐渐远去。
直到那玄色的车驾彻底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变成视线中一个模糊的黑点,最终连扬起的尘埃也落定,崔令望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冰冷的玉雕。
肩上那件玄狐大氅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上面残留的温热和那股属于丁程鑫的、带着龙涎香气的味道,如同无数细小的藤蔓,缠绕着她。
宋亚轩走上前,脸上的甜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冷意。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捻起那大氅厚重华贵的领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烈的嘲讽和压抑的怒火:

“呵,‘杳杳’?叫得可真亲热。阿姐,太子殿下这心思,怕是藏都懒得藏了。这大氅……”
他指尖用力,仿佛要捏碎那柔软的狐毛,

“烫手得很呐!”
刘耀文也跟了过来,他心思单纯,虽也觉得太子临走那举动和称呼太过暧昧,但更多的是一种自家阿姐被人觊觎的不快和护卫之心。他皱着浓眉,瓮声瓮气地说:

“阿姐,这玩意儿看着是好,可沾了那……那人的味儿!你若不喜欢,我这就替你扔了!”
说着,就要伸手去扯那大氅。
“不必。”

崔令望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同凝结的冰凌。她抬手,阻止了刘耀文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抚过那玄狐大氅内衬光滑如水的缎面。
那料子触手生凉,是顶级的江南贡缎。
她的指尖沿着内衬的边缘细细摸索,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在鉴赏一件稀世古玩。
宋亚轩和刘耀文都屏住了呼吸,不解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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