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大氅显然非凡品,通体玄色,隐有暗光流动,领口处镶嵌着浓密丰厚的玄狐风毛,根根油亮,在晨光中闪烁着华贵的光泽。他动作自然,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熟稔,将那还带着他体温的厚重氅衣,轻轻披在了崔令望略显单薄的肩上。
崔令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温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那是一种混合着名贵熏香,像是清冽的松柏香中隐约透出一丝龙涎的尊贵气息,以及男子体温的独特味道,霸道地侵入她的感官。
玄狐风毛柔软地蹭着她的脸颊颈侧,带来一阵陌生的痒意。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亲昵的举动,完全超越了君臣之礼的界限。

“晨露深重,寒气侵骨。”
丁程鑫的声音低沉下来,近在咫尺,带着一种刻意的柔和,如同情人间的低语。
他并未立刻收回手,反而隔着那厚重的氅衣,轻轻拢了拢她的肩头,指尖似乎无意地拂过她斗篷下纤细的肩骨。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试图从那沉静的冰面下凿出一丝裂痕。

“清河春起早上还有些凉,不比京城。杳杳……莫要着凉了。”
那一声低唤的乳名“杳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带着试探,带着一丝僭越的亲昵,清晰地敲击在崔令望的耳膜上。长亭内外,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侍立的宫人侍卫们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瞬间变成了泥塑木雕。
宋亚轩脸上的甜笑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冷光,袖中的手指骤然收紧。
刘耀文则瞪大了眼睛,看看太子,又看看自家阿姐,似乎有些弄不明白这骤然转变的气氛,只觉得那声“杳杳”叫得他心头莫名地有些发堵。
崔令望抬起了头。
晨光熹微,映照着她如玉的容颜。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大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那声亲昵的呼唤和肩头带着体温的重压并未落在她身上。
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清晰地映出了丁程鑫此刻的面容——温雅依旧,但那温雅之下,分明藏着一种志在必得的探究与势在必行的靠近。
如同猎人布下裹着蜜糖的罗网,耐心等待着猎物踏入。
她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清晰地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
“殿下厚爱,臣女愧不敢当。此去山高水长,臣女唯愿殿下——一路顺风,龙驭安康。”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送别礼,动作流畅自然,借着行礼的动作,巧妙地后退了半步,肩头一滑,那件华贵的玄狐大氅便顺着她的动作,欲从肩头滑落。
丁程鑫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点纤细的触感。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被拒绝的微恼,有更深的不甘,也有一丝意料之中的了然。
最终,他收回了手,唇边重新漾起那抹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温雅笑意。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带着侵略性的试探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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