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殿下折煞小人了!那、那算不得什么!当时崔小姐……呃,我只是恰巧路过……”
他一时情急,竟不知该如何称呼崔令望,窘得耳根都红了,

“况且我……我也没有……帮上什么……我只是……只是刚好路过!”
他语无伦次,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崔令望,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哦?”
“老身在清河时就听闻杳杳被带人掳走,后来被一位少侠所救,可是刘少侠?”
刘耀文连忙点头应是。
崔老夫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拉着崔令望的手又紧了几分,目光灼灼地看向刘耀文,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来。
这少年身形挺拔,如初生的青松,虽穿着锦袍,却掩不住那股蓬勃的、来自旷野的生气。
眉眼开阔,鼻梁挺直,眼神清澈坦荡,即便此刻窘迫,也难掩其根骨里的磊落与朝气。
老夫人阅人无数,一见之下,心中便有了几分好感,更添怜惜:
“孩子,快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听你口音,不是清河人氏?家中父母可还安好?”
这关怀的问话,却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破了刘耀文强撑的镇定。
他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重新坐下,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光滑的锦袍布料,指节微微泛白。
他垂下头,盯着桌沿繁复的雕花,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努力压抑的沙哑:

“回老夫人话,小子……小子是江北人。爹娘……早就不在了。是叔父将我拉扯大的。后来……叔父也没了……”
最后一个字,轻得几乎消散在暖融的空气里,带着浓重的孤寂与萧索。
厅内一时陷入短暂的寂静。
烛火摇曳,光影在每个人脸上明灭不定。
崔老夫人脸上的慈爱凝固了一瞬,随即化为更深切的怜惜和痛楚。
她看着眼前这骤然黯淡下去的少年郎,仿佛看到了自家那些无父无母、孤苦伶仃的远房子侄。
她沉默片刻,握着崔令望的手微微发紧,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目光扫过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又落在刘耀文身上,最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清晰地回荡在花厅里:
“好孩子,苦了你了。老身今日做主,收你为崔家义孙,入我清河崔氏族谱,你可愿意?”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涟漪。
刘耀文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完全是一副被巨大惊喜砸懵了的模样。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地去看崔令望。
崔令望对上他震惊又带着询问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安抚而鼓励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刘耀文的天灵盖,直冲得他眼眶发热,鼻尖发酸。
他蹭地站起来,动作之大带得身后的锦凳都晃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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