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姐!你睡了吗?”
宋亚轩清越而带着一丝担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方才听值夜的婆子说你这屋灯还亮着,可是有哪里不适?我……”
门帘被掀开,宋亚轩裹着一件厚实的银鼠披风走了进来,话音在看清屋内情景的瞬间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担忧瞬间凝固,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瞬间扫过桌上那块散发着柔和光晕的“龙涎暖玉”,扫过丁程鑫那只距离崔令望极近的手,最后落在丁程鑫那深邃难辨的脸上。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冻结了。
丁程鑫的手缓缓收回,负于身后,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沉稳表情,只是看向宋亚轩的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深意。
宋亚轩脸上迅速堆起温润的笑意,仿佛刚才的凝滞从未发生。
他走上前,极其自然地站到了崔令望身侧,挡住了丁程鑫的部分视线,关切地看着崔令望:

“阿姐,这么晚了还在研习医术?当心熬坏了眼睛。我方才见你晚膳用得少,特意让小厨房温了一盏牛乳燕窝羹,这就让人送来?”
他的声音温柔体贴,动作间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亲昵,将那块价值连城的暖玉带来的冲击悄然化解于无形。
崔令望看着眼前这无声对峙的两个男人,只觉得比调配十副剧毒解药还要心累。
她揉了揉额角,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不必了,亚轩。殿下也只是为赈灾辛劳,顺道送些御寒之物。我有些乏了,想歇息了。”

这逐客令下得委婉又直接。
丁程鑫深深地看了崔令望一眼,又瞥了一眼如同护花使者般立在旁边的宋亚轩,微微颔首:

“如此,孤不打扰了。崔小姐早些安歇。”
他转身,玄色的身影从容地消失在门外的风雪中。
宋亚轩看着丁程鑫离去,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转头看向崔令望时,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探究:

“阿姐……”
“轩儿,”

崔令望打断他,拿起桌上那块温润的暖玉,入手果然一片暖意,驱散了指尖的冰凉。
她将其放回乌沉的木盒,盖上盖子,动作不疾不徐。
“夜深了,你也回去歇着吧。牛乳燕窝……明日再用。”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感。
宋亚轩张了张嘴,看着阿姐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最终将满腹的疑问和不甘咽了回去。
他勉强笑了笑,温声道:

“好,阿姐你也早些休息。”
他替崔令望拢了拢并未散开的衣襟,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房门关上,隔绝了风雪,也隔绝了外面那两个男人带来的无形压力。
崔令望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混沌的夜色和纷飞的大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几包冰凉的药粉。
她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那枚不起眼的、缀着米白小珍珠的深靛蓝绳结。
赈灾仍在继续,疫情尚未根除,贺峻霖的解药需要按时送去,而身边这三个心思各异的男人……她轻轻叹了口气,将绳结紧紧攥入掌心。
这安泰的风雪,何时才能停歇?
这纷乱如麻的局面,又该如何理清?
安泰安泰,既不安宁,也不和泰。
前路,如同这深沉的雪夜,依旧混沌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