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厅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风雪敲窗的呜咽。
丁程鑫重新拿起笔,在文书上批注着什么,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宋亚轩也低下头,重新看向手中的清单,只是指尖捻着纸页的力道似乎重了几分。
崔令望揉了揉额角,继续刚才被打断的疫情分析,心中却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赈灾的日子,即要面对天灾人祸的沉重,又要面对官员们的唇枪舌战,着实比调配一副复杂的毒方还要劳心费力。
崔令望:想念在师傅那里学习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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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呼啸的深夜,县衙后院的厢房大多已熄了灯火。
崔令望房中的烛光却依旧亮着。她伏在案前,就着昏黄的灯火,正凝神调配着一种新的药粉。
案上摊开着几本泛黄的医书,旁边散落着各种研磨好的药材粉末。
她指尖沾取少许,在鼻端轻嗅,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提笔在纸上飞快记录,神情专注而沉静,仿佛隔绝了窗外的严寒与喧嚣。
“笃笃笃。”
极轻的敲门声响起。
崔令望动作一顿,眼中掠过一丝警惕。
这么晚了?是谁?
她不动声色地将案上几味特殊的药粉拢入袖中,才扬声道:
崔令望“谁?”
丁程鑫“是我。”
门外传来丁程鑫低沉而清晰的声音。
崔令望微怔,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门。
寒风卷着雪粒子瞬间涌入,门外站着披着玄狐裘大氅的丁程鑫,肩头落了一层薄雪,深邃的眉眼在廊下摇曳的灯笼光晕下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倦意。
崔令望“殿下?”
崔令望侧身让他进来,心中疑惑更深。深夜来访,绝非寻常。
丁程鑫步入房内,带进一股清冷的寒气。
他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医书和药材,并未多问,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乌沉的木盒,放在桌上。
丁程鑫“此物名‘龙涎暖玉’,生于南海极深寒潭,性温润,可宁神定魄,驱散寒湿。”
他打开盒盖,露出一块约莫鸽卵大小、通体莹白、内里仿佛有氤氲雾气流动的玉石,散发着极其柔和温润的光泽和暖意,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暖和了几分。
丁程鑫“安泰苦寒,你劳心费神,此物或有些许助益。”
他的声音平淡,但在这平淡之下,有几分微不可查的颤动。
丁程鑫在…紧张?
崔令望看着盒中那块价值连城、显然费尽心思才能寻得的奇珍,心中微震。
这绝非寻常的关怀。
崔令望“殿下厚赐,臣女惶恐。此物太过贵重……”
丁程鑫“收下。”
丁程鑫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他抬眼看向崔令望,那双深沉的凤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幽邃,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不容拒绝的强势,甚至……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丁程鑫“你安好,赈灾之事方能无虞。”
他将盒子往前推了推,指尖无意间擦过桌沿,离崔令望放在桌上的手,仅有一寸之遥。
就在这时。
宋亚轩“阿姐!你睡了吗?”
宋亚轩清越而带着一丝担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