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机差不多了。
她故意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带着痛苦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仿佛极其艰难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姑娘!你醒了?!太好了!”
刘耀文惊喜的声音瞬间在耳边炸响,黑暗中,崔令望能感觉到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正热切地看着自己,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和一种找到同伴的依赖感。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别怕别怕啊,我在这儿呢!我叫刘耀文!刚才在路上,看到那些黑衣人鬼鬼祟祟扛着你,小爷我路见不平一声吼,就想来个英雄救美!谁知道……咳,点子有点扎手……”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虽然崔令望看不见,

“不过你放心!我叔父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假装老实,等他们放松警惕,我一定能找到机会带你跑出去!”
崔令望借着从门缝和高高小窗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一点月光,勉强看清了眼前少年的轮廓。
他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看起来和宋亚轩差不多的年龄,脸庞线条还带着少年的圆润,但眉眼间已初具英气,此刻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活力,像一头初入山林、好奇又莽撞的小兽。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色劲装,袖口和裤脚都沾着泥土和草屑,显得有些狼狈,但那股子阳光开朗、甚至有点傻乎乎的气质却异常鲜明。
“我……我没事……”

崔令望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沙哑,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完美扮演着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惊恐无助的闺阁小姐,
“多谢……刘公子相救之恩……”

她微微蜷缩起身体,双手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无声地抽泣。
这副楚楚可怜、柔弱无助的模样,足以激起任何正常男子的保护欲。
果然,刘耀文顿时慌了手脚,笨拙地想要安慰,又不敢靠太近:

“哎哎,姑娘你别哭啊!没事了没事了!咱们这不是还活着嘛!我叔父说了,活着就有希望!我……我……”
他抓耳挠腮,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武功真的很厉害的!就是今天……今天出门没吃饱饭,发挥失常!真的!你信我!”
崔令望在臂弯里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真是个……有趣的少年。
单纯,热血,带着点莽撞的侠义心肠,像一束误入黑暗的阳光。
时间在黑暗和寂静中缓慢流淌。
刘耀文为了缓解紧张和恐惧,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自己闯荡江湖的“丰功伟绩”
如何在山里追兔子掉进猎户陷阱,如何在镇上帮老奶奶抓偷鸡贼结果追错了人,如何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大侠”激动得差点摔下房梁……
当然,这些故事在她“昏迷”的时候,少年已经讲述过一遍。
他的故事漏洞百出,充满了少年人的夸张和想象,却奇异地驱散了这囚室中一部分阴冷的气息。
崔令望安静地听着,偶尔发出一点细微的、像是被逗笑的抽气声,或者一句虚弱的“真的吗?”,引得刘耀文讲得更加起劲。
崔令望:人生在世,全靠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