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将方中几味关键药材和替代方案娓娓道来,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完全不像临时抱佛脚,倒像是胸有成竹。
丁程鑫紧紧盯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震惊、怀疑、审视,最终,被一种奇异的、如同在绝境中发现一线微光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他没有立刻表态,沉默如同实质的压力笼罩着整个前厅。
崔令望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丁程鑫“所需药材,可能凑齐?”
良久,丁程鑫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崔令望“臣女已看过随行及县衙药库清单,”
崔令望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崔令望“主药尚可勉强配齐数剂。犀角、麝香珍贵难寻,但水牛角、苏合香替代亦可发挥部分药效。唯冰片略有不足,需设法尽快补充。”
丁程鑫“准!”
丁程鑫不再犹豫,斩钉截铁地下令,
丁程鑫“即刻按崔小姐所列方剂与替代方案,不惜一切代价,搜集药材,熬制药散!所有染疫者,优先服用!”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崔令望身上,那目光深沉,带着一种全新的、难以言喻的重量,
丁程鑫“崔小姐,此事由你全权负责调配。若有差池……”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无形的威压已说明一切。
崔令望“臣女,定当竭尽全力!”
崔令望垂首领命,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将自己彻底暴露在了悬崖边缘。
但看着丁程鑫眼中那抹骤然亮起的、名为希望的光芒,看着他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她心中那沉甸甸的巨石,竟也奇异地松动了一瞬。
接下来的日子,崔令望仿佛化身成了不知疲倦的陀螺。
她亲自监督药材的甄选、称量,守在巨大的药炉旁,指点着临时召集的妇人如何掌握火候、何时下药。
浓烈苦涩的药味弥漫了整个隔离区,甚至盖过了死亡的气息。
她挽起袖子,不顾那些老大夫惊愕甚至带着鄙夷的目光,亲自为第一批试药的危重病人喂药,仔细观察他们的反应,调整药量。
起初,质疑和绝望依旧弥漫。
但当第一个连续高热三日、呕血不止的汉子,在服下两剂药散后,体温奇迹般开始回落,呕血停止,神志逐渐清醒时,整个隔离区轰动了!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第一缕微光,骤然刺破了笼罩安泰的死亡阴云!
“活了!真的活了!”
“神仙显灵了!崔小姐是活菩萨啊!”
“有救了!我们安泰有救了!”
灾民们激动地哭喊着,挣扎着想要向崔令望叩拜。
她站在弥漫着药味和汗臭的隔离棚里,看着那一张张因希望而焕发出生机的、泪流满面的脸,听着那发自肺腑的感激涕零,连日来的疲惫和巨大的心理压力仿佛瞬间消散了大半。
一种久违的、纯粹的、近乎于救赎的暖流,缓缓淌过她冰冷的心田。
丁程鑫站在隔离区的入口处,玄色的身影在灰暗的背景中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