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而,崔令望此刻并无心看书,也无心享用茶点。
她只是静静地靠坐在铺着厚厚软垫的车厢壁上,微微侧着头,目光透过半卷的车帘,望着窗外相府前院那一片兵荒马乱般的景象。
仆役们匆忙的身影,管事们嘶哑的指令,车马沉重的轱辘声,马匹偶尔的响鼻……
这一切喧嚣,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她身外。
她的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触感温润微凉的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
玉佩不大,约莫半个掌心大小,质地是上等的羊脂白玉,纯净无瑕,莹润如凝脂。
雕工极其精妙,乃是双鱼戏珠的祥瑞图样。
两条鱼儿首尾相衔,灵动宛转,围绕着一颗圆润饱满、以金箔点嵌的宝珠。
玉佩的顶端,有一个小小的孔洞,穿着一条同样质地上乘、色泽深沉的墨绿色丝绦。
这玉佩,正是那日在松涛阁,姚婉怡身上的玉佩。被随后到来的崔令望无意中瞥见,不动声色的吩咐墨秋“拿到手”的。
当时,崔令望只觉得这玉佩质地不凡,造型奇特,不似凡品,更不像是姚婉怡那种出身能拥有的东西。
后来,她仔细一想,竟与此次清河之行颇有渊源。
崔令望嘴角绽出一抹凉薄的笑容。
此刻将它握在手中,指腹感受着那细腻温润的玉质和两条鱼儿上的那些繁复古老的纹路,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某种宿命般沉重感的气息,隐隐透过指尖传来。
这来的可真是时候。
崔令望心中暗想。
它上面没有明显的徽记,但那样的的形态和纹路,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意和威严。
崔令望将玉佩举到眼前,借着车内暖炉的光晕仔细端详。
她尝试着用指甲轻轻刮过那些纹路,触感光滑,显然年代久远。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此行,这玉佩必将发挥极其重要的作用。
她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将玉佩贴身收好。
此刻,在这即将启程的纷乱时刻,它又回到了她的掌心。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描摹着鱼儿的轮廓,眼神深邃。
清河祖宅……那个沉淀着崔氏数百年荣耀与沧桑的地方,此行,或许不仅仅是祭祖那么简单。
这块意外得来的玉佩,如同投入命运长河的一颗石子,不知会激起怎样的涟漪。
她将它紧紧攥在手心,那微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奇异地沉淀下来,多了一份沉静的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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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花门前
日头渐渐升高,虽然依旧被厚重的云层遮挡,惨淡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大地。
前院的准备已接近尾声。
沉重的箱笼都已装车捆扎结实,仆役护卫们也都各就各位,车夫们检查着马匹的鞍辔和车辕。
老夫人被柳氏和心腹嬷嬷搀扶着,缓缓从内院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着更为庄重的深紫色缂丝八团富贵如意纹对襟大袄,外罩一件玄狐皮滚边藏青色鹤氅,头戴镶祖母绿和东珠的抹额,手中拄着一根紫檀木雕仙鹤头的鸠杖,步履虽缓,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她环视着准备就绪的车队,微微颔首。4
大大我要去上学了,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