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掌柜接过银子,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连声道:“小姐客气了!小姐客气了!些许小事,何须如此破费!既然是误会一场,说开便好!”
他心中暗赞: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风范!出手大方,言语得体,既解了围,又全了所有人的面子!
周围的茶客们,尤其是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学子,看着崔令望这般气度风范,再对比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粗鄙无状的姚婉怡,高下立判!
鄙夷的目光依旧投向姚婉怡,但看向崔令望的眼神,却充满了由衷的赞叹和钦佩。
“这位小姐才是真正的知书达理,大家风范啊!”
“是啊,不仅人美心善,还如此通情达理!”
“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真是菩萨心肠!”
“有她解围,那姚家小姐真是烧了高香了,不然今天这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赞誉之声,如同温暖的潮水,涌向崔令望。
姚婉怡听着周围人对崔令望的赞美和对自己的鄙夷,看着崔令望那即使隔着帷帽也能感受到的从容优雅,再对比自己此刻的狼狈不堪和臭名远扬,一股强烈的恨意和屈辱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
“崔令望!你装什么好人!你分明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出丑!故意让我身败名裂!”3
她在心中疯狂呐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崔令望仿佛感受不到她的怨毒,转向姚婉怡,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姚小姐,此地不宜久留。

她对墨秋做了一个手势。
墨秋,你送姚小姐和她的丫鬟回府吧。外面天冷,别着了凉。

墨秋会意,立刻应声:“是,小姐。”
她走到姚婉怡面前,语气恭敬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姚小姐,请吧。”
姚婉怡看着知夏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周围无数道鄙夷、嘲笑、探究的目光,最后怨毒地瞪了一眼帷帽轻纱后那道模糊的身影,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在满堂的注目礼和小桃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狼狈万分地逃离了松涛阁。
她的哭声和仓皇的背影,成了这场闹剧最后的注脚。
崔令望静静地站在那里,帷帽轻纱随风微微拂动。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对着陈掌柜和周围众人微微屈膝一礼:
今日扰了诸位雅兴,实在抱歉。小女子先行告退。

她的声音温婉依旧,姿态谦逊得体。
然后在知夏的搀扶下,转身,步履从容地重新走上楼梯,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那月白色的身影,如同惊鸿一瞥。
后来有人专门打听,得知那个“解围”的女子正式如今天子宠臣崔相家的嫡小姐。
松涛阁内,茶香重新弥漫。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惊堂木一拍,继续讲述那未了的风流雅事。
只是今日这故事里,似乎又多了一段京城贵女圈子里即将流传开来的、关于姚家小姐不知廉耻、女扮男装大闹茶楼,幸得崔家小姐解围的“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