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也是知晓郭家的夫人要来,上下都打点好了,郭夫人不用操半点心,只需去自己院子里休息去便得了。
倒是那些弟子,许是许久不见众宠的小丫头,打心眼儿的想念得紧,一个个围着郭灼,带她去了她的院子。
郭灼的院子由大先生亲自提名“月灼院”。
众人踏进月灼院,郭灼眼前一亮。
院门周遭,虽已落了叶,满是雪白,却也能瞧出,小道两边种满着桂花树。
“师父知道你喜欢桂花香,就在你院门这处小径栽下了成片的桂花树,离你的闺阁既不远,也不近,这样闻起来舒服,不刺鼻子。来年,你就享受去吧。”栾云平道。
郭灼心内一阵感动,她不过是个捡来的义女罢了。
秦霄贤又开口,“你这处院子,可是除了师父与师娘住的院子外,最大,最好的一处院落。”
“后面还有小花园呢。”又一位弟子开口。
郭灼回头看去,原是孟鹤堂。
刚不在府门外迎接,因此孟鹤堂才从外风尘仆仆的过来。
“孟哥!”小丫头嘴角带笑,跑着便扑向了孟鹤堂怀里。
其余跟着的人:我们失宠了呗。
郭灼可是最喜欢这位孟哥。
京城不仅有位大先生赫赫有名,还有仅次于大先生之下的于先生——于谦。
只是这位先生爱玩儿,也是上了岁数了,不大爱出去给众学子们讲什么书,门下弟子也甚是少。于先生开了个酒楼,孟鹤堂原是酒楼掌柜,只因偶然,于先生发现孟鹤堂甚是喜爱读书,于是便定下主意,收作义子,也给了大先生作徒弟。
孟鹤堂终究不负两位先生,如今也算是小有名气。
郭氏一门设九堂,一堂内设几位弟子,那能力强的,自然是堂主,孟鹤堂便是九堂主之一的七堂主。
足以见得,年少有为。
孟鹤堂抱住郭灼,又示意身旁跟着的小厮将什么东西递过来。孟鹤堂又给了郭灼,原是一串糖葫芦。
“知道你爱吃,路上遇到,顺道给你捎了支。”郭灼接过,像是对着什么珍品般,小心翼翼咬了口,瞬间笑盈盈,道:“真甜!谢谢孟哥。”
此时也不知道是谁酸溜溜的说了句,“真是没良心,以前我买的糖葫芦进了你的肚子,也不见你这么开心。”
是秦霄贤。
郭灼一边吃着,一边假模假样做了个礼,“阿庭错了,旋儿哥买的才最好吃。”
随后便跑去了自己的屋子。
秦霄贤真是哭笑不得。
一些年长的兄弟们,都是一乐。
终归是快至除夕了,德云府邸里上下众人忙得很。
众弟子皆停了手中的事,成了亲的也是带着妻儿来着德云府邸帮忙。不过郭夫人曾定下规矩,众弟子大年三十不得在德云府邸留下吃饭,除非家中已无人可团聚。
除夕夜,还是要多多想着家里人。
除夕这天,天公不作美,又是下雨,又是下雪的。郭灼从外面跑来,肩上染着雪色,裙摆也被浸湿。
郭夫人从屋中瞧见,立马来了门外,等着郭灼进来,郭灼一脚踏进屋门,便被郭夫人拽了过去,嘴上埋怨着,手里不停动作,帮着郭灼拍打身上的落雪,又是吩咐婆子给姑娘拿来新的袄裙。
“我这前儿才给你新置办的,本打算等快开宴时再着人给你换上,如今身上都湿了,这义母的惊喜都做不成了。”郭夫人佯装怒道。
郭灼调皮的吐吐舌头,随后换好衣裳,出了内阁,看见郭夫人坐在椅子上看着账本,郭灼走到郭夫人身后,为郭夫人捏着肩。
“唉,今年小辫儿又是回不来了。”郭夫人叹了口气。
郭夫人口中的“小辫儿”是郭夫人母家的表弟,也是郭灼的小舅舅,叫张云雷,小时候后脑勺留着个小辫儿,因此乳名取“小辫儿”,只大了郭灼五岁。他也是大先生从艺行当中的第二个徒弟,因此也称为“二爷”。郭灼小时候见过他,只不过后来听义母说,张二爷少年意气风发的,嚷嚷着要学武,本想着二爷是闹着玩的,就让德云府邸专教武功的师父带着,不成想,那样温润如玉的公子竟学成了,偷摸跑了出去,参了军。如今德云府邸里的人能在御前说得上话的,就是张二爷张将军了。也算是年少有为。只不过已经许久没见过了。
郭灼想着,大抵小舅舅镇守西边疆场,战事紧张,今年又团聚不得了。
郭灼温声开口:“小舅舅为国尽忠,也是圆了他的将军心愿,即使回不来,也是心里定念着义父义母的。”
她与 这位小舅舅接触不多,关于张云雷的记忆,也都已经模糊了。只是记得半年前张云雷来信,曾问过郭灼安好否。大抵只是小舅舅对于外甥女的关心罢了。
郭夫人拍了拍郭灼捏着自己肩膀的手,觉着还是闺女贴心。只是闺女长大要嫁人,如今过了年,离及笈左不过一年时间了,过了及笈,就要相看人家了,不然熬成老姑娘,日后名声也不好,虽是德云府邸的小姐,也怕别人说闲话的。
只是郭夫人有个私心。
眼看着太阳落山,厨房里的饭菜也开始飘出味道。众人团聚在德云府邸,今年来的徒弟 也甚是多。只是父母觉得师娘今年来了京城,定要多孝顺孝顺师娘的,便将那些孩子都赶来了这边。
众人推杯换盏,虽是有着师徒关系,但也是家人亲人,没有那么些规矩,孩子们也放得开,玩的好不乐乎。
互相说着几句吉祥话,关系好的之间调侃调侃,玩闹间也降了暮色。
“麒麟呢?”郭夫人问道。
郭麒麟,便是大先生的长子。
此时同郭麒麟玩的好的陶阳开口:“背不住又去了李家了。”
郭夫人听闻,也不恼火他宴半离席,喜笑颜开道:“这还没把珍儿娶进门呢,就如此对人家上心,巴不得当了李家的女婿。德纲,看来咱们早日抱孙子也有望。”
大先生也是笑了笑。
郭麒麟和李家姑娘李小珍是自幼的情谊,情窦初开时便是对方,如今两方父母也是赞成两个孩子能够携手一生的,因此也是默默在心里定下了这门亲事。
郭灼端着酒盏,听着郭麒麟和李小珍的事,有些出神。
秦霄贤此时举着酒盏过来,捏了捏郭灼的小脸,调侃道:“姑娘大了,如今听了你大林哥哥的爱情,也开始想你日后的郎君了?”
大林是郭麒麟的字。
郭灼回了神,听了秦霄贤那吊儿郎当的话茬,伸手打了秦霄贤一下,“没个正形!”
“等你日后成了亲,我定联合嫂子一起欺负你。”郭灼“恶狠狠“的说。
秦霄贤却只是笑笑。
之后孟鹤堂又来给了郭灼新年礼物,其他的弟子见状,也纷纷给郭灼送了礼物。谁让这是全院上下唯一一个丫头呢?能怎么办?宠着呗。
大先生和郭夫人也是不说什么的。
那些弟子给师父最好的礼物就是银子。
让师父自个儿买自个儿喜欢的比什么都来的合心意,大先生也是曾说过的。
德云府邸的除夕就在热热闹闹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