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大地已经雪花漫天而在帝国的西南重城贤阳却春风和煦,万物生机勃勃,一名年轻女子向驻守国境线上的守军提交了自己的通关文书。年轻的帝国士兵仔细的看着文书,不经意间打量着女子。女子秀美而柔和,只是眉间似总有一股忧愁不散,令人怜惜。
将通关文书还给她点头道:“既然是商人,那么就做好商人的事情,最近上头查的严,老实本分在现在才是福。”
女子嫣然一笑轻声道:“长官说的是,这年头要吃碗饭也不容易,长官们也不容易!”说着将一个钱袋便悄悄放在军人的手里。”这马上就要过节了,给兄弟们买点酒喝,暖暖身子。”
仔细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挥手道:“没问题了,打开鹿寨,走吧!”
“那就多谢了”
几辆装货马车随即通过国境,正式进入大夏境内。楚乔望着那个边境检查站摇了摇头对平安道:“看来职方司的鼻子很灵啊!这么快就开始加强边境封锁了。”
平安眼中露出疑惑不解道:“姑娘,您在说什么?”
清风徐来,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眸中露出前所未有的明亮之色,遥望故乡仿佛又听见了隆隆作响的马蹄声,回到了金戈铁马的岁月,所爱的人在那里登基为皇,万军称颂。可是在她的脑海中只有天牢里面那一句又一句少年那亲切的呼唤:“阿楚,阿楚。”莺歌小院的八年陪伴、相随,他们之间早已一体。她从来都不是燕北王国的皇后,只是那个少年的阿楚,燕洵的妻子。人生有几个十四年,她已经将自己来到西蒙的十四年全部献给了燕北,一步步走来,万般艰辛,可是自己却甘之如饴。
“没什么,走吧!青海公还在等着我们呢?”轻轻握紧了手里的残虹遥望着贤阳城语气和缓的说道。
“好嘞,姑娘。”
就在楚乔离开检查站不久,一队红衣鲜马的骑士也赶到了这里,并拿出了代表赵氏皇族身份的金龙令牌,检查所有出入登记。随后这队骑士秘密进入了驻守贤阳的夏军大营。
楚乔他们先将货物存放于一处货仓之中,一名管事的中年男子走到她的身边低声汇报道:“近日职方司加大了我们的搜索,所以只集结了三十名武士,军械方面也只有随身兵刃,无法携带弓弩,还请特使见谅。”
女子扫了他一眼笑道:“辛苦了,此次行动高度保密,不得走漏半点风声。发出信号后,你们只管抽刀子上明白吗?”
敬畏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作为新进提拔的鹰府第四行动厅长官风眠心腹,从帝都出发前长官亲口交代这位特使身份尊贵,不可有半点懈怠,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其他的不要多问。
风眠乃是皇帝近臣,此女居然能让长官如此敬畏,难道是皇帝陛下新纳的妃子或者那位公爵的金丝雀,只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来干这刀头舔血的活啊!传闻中昔日的鹰府统领楚乔倒是符合,可惜那人已经成为叛逆。鹰府曾经数次组织暗杀,结果都以行动失败告终,可惜了。
“遵命,请特使放心”
遵照约定来到指定地点,轻轻敲门而入,在主厅见到了此行要见之人-诸葛玥。只是相比以往丰神俊朗、白衣飘飘的公子王孙形象可是大大不同。楚乔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双腿残疾,面容消瘦的男子,坐到他的对面惊讶的开口道:“公子,你的腿”
诸葛玥为楚乔倒了一杯热茶对左右吩咐道:“你们下去吧!贵客临门,还是我亲自招待吧!”
待左右离开后他才望向楚乔温和回道:”青海的那场火,覆灭了曾经的我,也造就了现在的我,星儿,你说的对,生死对所有人都是公平,不分奴隶、贵族,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也逃不过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啊!”
望着眼前气质温和的男子楚乔怎么也无法将他和曾经锋芒毕露,漠视人命的帝国元帅视为一人。轻轻饮了一口热茶稳定心神笑道:“诸葛,你能有如此觉悟,可喜可贺。只是,是否太晚了。”
天色已经暗淡,群星才刚刚出现,诸葛玥脸上露出苦笑对女子诚恳道:“世间之事,何来早晚,星儿,如今你为燕北所不容,卞唐李策刚刚登基,根基未稳绝非久留之地。大夏虽然连连兵败于燕洵,但是根基尚存。你我联手还大有可为。”
“然后举兵向西,让我和燕洵对决于沙场,去屠杀昔日的爱人和学生。诸葛玥,你把我楚乔看成什么人了。”
听到这话男子点了点头,似乎松了一口气道:“星儿,你果然还是没有变。对决燕北之事我和赵彻即可,我只需要你替我看住怀宋即可。”
“怀宋”
楚乔眼中露出不解,对于大陆诸国之中实力最弱的怀宋诸葛玥为何如此看重。似乎看出了女子的疑惑他轻声解释道:“地处大陆东南的怀宋政权看似弱小,可是星儿你知道他的常备兵力是多少,预备兵力又是多少,军工生产能力又是多少。怀宋政坛一直在一股迷雾笼罩下,水泼不进,针插不入。就刚刚得到的消息三十万宋军掠过国境线进入唐国,而职方司潜伏的数百名谍者无一人示警。纳兰红叶的手段令人不由心惊。”
楚乔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对于这个怀宋盟国,因为玄墨的原因她一直有所忽视。毕竟盟友吗?当然希望它越强越好。可是听到他这么一说心中骤然响起一丝警惕。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望着诸葛玥嗤笑道:“职方司的刺探能力似乎越来越低了,燕北大举进攻卞唐,你们似乎一丝反应都没有啊!”
闻言诸葛玥抬头望向唐国方向不以为意的说道:“星儿,你不会以为帝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早在年前便有关于燕北动员的消息传来。只是当时的我们以为是针对雁鸣关方向。我们错误的评估了他的进攻方向和时间,谁能想到燕洵如此疯狂,居然敢同时向西蒙两大强国宣战。难道他忘了,卞唐李氏乃是受到剑圣一门的庇佑啊!”
楚乔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和抽搐。燕洵确实没有那么疯狂,但是她有啊!相比于前世数以百万计的兵力决战,西蒙这才哪到哪?只是剑圣一系,她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凝重。就犹如大夏有卧龙山贤者坐镇,卞唐同样有自己的护国宗派。西蒙武道之力绝不是可以忽视的存在。昔日培罗大帝何等显赫军威,结果还不是与剑圣雷欧同归于尽。辅佐太宗皇帝的诸葛明光痛定思痛,从帝国挑选精锐武士剿灭民间武道宗门,建立卧龙一脉以作护国卫士。每隔二十载,卧龙山便会开山门收纳四方英才,而诸葛玥正是在十四年前的卧龙选拔中成功加入成为卧龙老人的关门弟子。楚乔执掌鹰府之后查阅昔日镇西王旧案,更是惊人发现,诸国皇室对于民间修武之人多有纵容,江湖仇杀、武林争斗,仿佛各国政权在武林之中毫无影响之力。可是在镇西王的一份批示中却这样写道:“网中之鱼,挑梁小丑,无足轻重。”她曾经不解咨询燕洵。楚乔永远都忘不了当时皇帝对她说的话。
“阿楚,所谓江湖、所谓武林。不过是一个巨大的养蛊场罢了,武道乃是杀人之术,他们不过是其中一只只蛊虫罢了。千年之前大唐云山亲王一人成军,令世人震惊。历代皇室都在渴求重现如此武道光辉。每隔二十载,江湖武林便会遭到一次灭顶之灾,他们的传承、他们的一切都会被诸国皇室和门阀所夺,然后新的功法又会传播到民间,周而复始,永无宁日。大同行会何以遭诸国排挤,除了大同理念之外还因为他们居然逃脱了西蒙诸国一次又一次对武林的清洗。保有了自己的传承,而这是诸国所不能容忍的。”
而历经千年的残酷洗礼,西蒙武道最高成就者非唐国剑圣一脉,雷欧冕下战死之后。剑圣一门似乎已经销声匿迹,但是谁都明白遵循古老的盟约,剑圣传人仍然在暗处守护着唐国的君皇。燕北王国第一名将燕达何以勇冠三军、无人能敌,除了他自身天赋异禀、浴血拼杀之外,还有就是获得了镇西王武道守望人的认可,燕北王室三百年累积的武道资源,赵正德做梦都想从燕洵手里获得的武道秘库让他脱胎换骨,成为了现在的王国武道第一人。
这里是西蒙世界,武功是实打实的存在,在千年之前,大唐立国之时更是诞生了以一敌千的绝世武者。不是前世还存在于臆想中的技斗之术。身披三层重甲,日行百里的武装军团,在前世是天方夜谭,可是在这个世界,却是真真正正的存在着。大陆不是没有爆发过奴隶起义,可是当大批装备重甲的武者组成镇压军团到来之时,一切都烟消云散了。能击败他们只有同样由武者组成的强大军团。
楚乔笑道:“剑圣一脉是否还有传人尚未可知,王国同样高手如云。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新的变化,诸葛我们要学会向前看?”
诸葛玥点了点头道:“星儿,你在帝国竖敌众多,与我联姻,我便有理由庇护于你,你放心这只是名义上的婚姻。日后你若有心仪之人,我绝不纠缠。希望你能帮我一起实现师兄的理想,完成释奴止戈壮举,让大陆文明更进一步。”
乌道涯、仲羽、边仓这些行会英杰在她的脑海中回放,他们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昨日。看着眼前男子她轻声开口道:”此事我需要再”不待她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二人同时皱眉。
大批夏军官兵包围了宅院,两名身着红色斗篷的青年男女站立在前方,赵淳儿对旁边贤阳守军将领说道:“师团长阁下,里面便是盗窃我国剑圣武谱的飞贼所在之地。敝国皇帝已经派出特使面见西南统领,相应的协助文书也一并送达。还请将军注意,飞贼乃是女子,务必保证其安全,否则破坏了两国皇室关于共享剑圣传承一事,那就是大罪了。”
“请特使放心,也请转告淳公主殿下,她一力促成的两国武道合作的建议我已经快马送往西南统领处和帝都。不日便会有回音,除了那个女飞贼外,不知特使和十三殿下还有其他要交代的吗?”
“没有了,除了需要押送唐京的飞贼,其他人一个不留”
“本将明白了,儿郎们,随我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