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一年的雪来的格外的晚将近十二月才迎来第一场大雪。雪花飞舞之下大批车辆和兵马移动的痕迹被一一隐藏。数以十万计的马车和数以万计的船只正将燕北的百万大军一点点的集结到西北大草原上完成战役前最后的调动。
一名名面色坚毅的王国战士坐着马车和船只奔波在王国的土地上,全面的信息管控御令已经下达,所有外国商旅的骡马、车辆一律征调,任何人不得离开王国境内。大本营正式下达作战行动。士兵们聆听着军官的训令,握紧了手里的兵器,眼中露出杀气。随着他们行动的还有大批战车弩炮、火焰喷射车、连发弩车、盾车等重型载具军械。将士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受到祖国的强大,那一列列高达半丈满载士兵和军械的武装马车,一眼望不见头装满粮食、鲜肉、食盐的运输船只。战士们相信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这股力量,他们将在皇帝的率领下征服大陆的每一寸土地。
燕唐边境,巴丹大营。作为和唐国对峙前线这里常年驻扎了十万第二军官兵。半月前第二军统领伊良玉亲笔写信于唐户关守将,表示第二军将移驻龙吟关,会有大批兵马调动,为防止误会予以说明。并重申燕唐两国共抗大夏之意。同时盛赞徐永丰元帅的赫赫战绩,堪为大陆军人之楷模。
随后半月第二军的确调往了龙吟关,但是随后驻扎的燕北军队虽然披着第二军的旗帜和服饰。但是他们的身上却散发出如狮如虎的斗气。而就在今天,十二月三十一日深夜他们去掉了自己的伪装,换上了新的服饰、肩章和军旗。二十万王国最强悍的武士即将露出獠牙。
暗夜之下一身戎装,身披金丝斗篷,手持长剑的皇帝望着绵延数百里的梅岭防线,耳边传来战马的嘶鸣声,车辆的移动声,还有大批军队整队集结的脚步声。就在这暗夜之下三百四十三个团队,近卫禁军之全部、第三、四、五、六军主力,十八支地方军,鹰府军纪惩戒部队、神杀剑士团。皇旗卫队共计一百二十万王国军队已经做好了准备将从数百里的战线上向卞唐发起全面进攻。
十四年前,尚慎之变全族皆灭,当时跟随于我的唯有阿楚一人,是她鼓励我、劝慰我,让我牢记仇恨,也是她告诉我世间当有皇者荡平污浊,还人间以太平。灭族之仇,一日不可忘记,王国复兴的事业更不可以动摇。自己一步步从鬼门关爬了起来,从归国之时手无一兵一卒,发展到今天战马存栏达七十万匹,马匹、骡、驴、牛等大型牲畜数以百万计,上百万兵士完成基本披甲的强盛王国。这是燕北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武装力量。是自己从雁鸣关,帝都城、龙吟关,漠南草原一点一点,一场胜利又一场胜利积累出来的。现在这股足以灭世的兵锋将举兵南下,踏平大陆最为古老的国度。
燕洵踌躇满志的对身边的卫队长燕风言道:“李策也好、诸葛玥、赵正德也罢,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就在他们欢度新春佳节之时。王国居然动员了如此庞大规模的兵力。朕要整个大陆都明白,这天、这地都将在无敌的铁鹰旗面前臣服。”
猎猎鹰旗之下,年轻的卫队长对主君用力的行了一个军礼坚定道:“陛下,未来的时代是属于我们,属于王国的,早在十年前教官便已经如此断言,今天的我们只不过是再次验证了这点。”
皇帝哈哈大笑,望着远方脸上露出思念命令道:“向各军发出最后一道指令,辰时三刻发起全面进攻,而朕要去迎接皇后归国。”
“遵命,无尽的陛下!”
正月初一的卞唐皇宫还洋溢着一股喜庆的气息之中,昨晚大宴群臣,李策多喝了几杯。当他被宦者叫醒时还迷迷糊糊的,按照卞唐传统正与初一到初十府衙封印是不处理政务的,也是朝中官员们难得的休沐假期,再加上东境战场年前刚刚结束,洛王举火自焚。内阁除了轮值长官几乎都没有上衙。若非叫醒他的是追随多年的老人,非砍了他不可,扰人清梦。
只是老宦官却没有一点自觉,叫醒皇帝后沉声道:“陛下,燕北使者求见,说有紧急事务通报”
“不见,不就是燕洵要纳妃那破事吗?我才没心情理会他。”
看着露出孩子气的皇帝,老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君上还是见一下为好,毕竟使者千里迢迢来到大唐,若不接见反而显得我国没了气度、失了礼数,何况若是婚事,早在十天前这位特使便向朝廷提交了国书,今日此来或许有其他事情。”
李策脸上露出凝重之色,轻轻点头。望向燕北方向。按照惯例提交国书的使者便应该返回,可是他一直逗留到现在必有原因。轻轻的揉了一下眉头吩咐道:“大伴,将他带到偏殿等候,朕洗漱一下,便去见他。”
“诺”
当一身正装的唐皇出现在偏殿时,一名面色风霜,身材中等着燕北黑红武官服的中年男子已经等候多时。李策缓缓落座同时笑道:“让特使久候,还望海涵”
燕北使者摇了摇头呈上一份国书,俯身行礼道:“卞唐皇帝陛下,外臣奉敝国皇帝之命,正式向贵国提交战书”
殿中顿时气氛紧张起来了,李策轻声呢喃道:“战书”
“正是,自今日起,帝国历七八二年开始燕北神圣王国和卞唐帝国正式进入战争状态。唐国必须遣返自七七五年以来所有被贩卖的王国臣民和七七八年以来叛变的王国臣属,尤其是叛军首领楚乔、兮睿、贺萧诸将。他们必须返回王国接受军法审判。”
年轻的皇者深深的看着眼前一脸无畏的使者冷笑道:”若朕不答应呢?”
“那王国大军自会在唐京城下和唐皇对话”
李策猛地站起来厉声喝斥道:“好大的口气,三百前培罗真煌气焰何其嚣张,结果不是一样折翼于唐京。燕洵想要成为第二个培罗真煌,那朕也不介意做第二个雷欧冕下。你们想死就尽管前来,他想来唐京做客,朕对落日也是倾羡已久了。”
燕北使者挺直了身躯肃然道:“唐皇的话我会如实禀明敝国皇帝,只是两国相争,终究争于实力。这里我可以告诉诸位的是,就在今日凌晨,贵国的梅岭防线已被我军全面突破,铁鹰旗已经飘扬于唐户关的城头。”
李策顿感天塌地陷,梅岭是防御燕北的第一道防线,可是为了平息东部战乱,大批北境军被调走,现在后方可谓一片空虚。若真的被突破,梅岭之后乃是一片平原开阔之地,自铁线河以东无险可守,正是燕北铁骑纵横驰骋之地。
天在崩,地在塌,唐户关的守军现在就是这个感觉。空前猛烈的远程火力压得唐军眼睁睁看着水寨被燕军攻陷,随后庞大的运输船队越过唐户关经澜沧江直趋铁线河进入唐国腹地。
徐永丰面沉如水的看着那一艘艘满载兵士的船只通过水路进插后方,心中只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后悔,午夜之时几艘来自燕北的货船前来停泊,表示天亮便会离开。这本是常有之意,数年来两国默契的进行走私交易已成常例。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深夜之中大批燕北武士从船中冒了出来,他们杀死了巡哨的士兵,打开了水寨大门,与此同时,通天的火焰在远方升起,雷鸣的战鼓声响彻云霄。隆隆推进的重型载具的声音终于传到值班哨兵的耳中,可惜太晚了。
数不清的自行弩炮,投石机、攻城车,云梯出现在了眼前。沉睡中的要塞响起凄厉的战斗警报声,刚刚欢度新春佳节的唐军士兵便是在这样的状态下迎来了燕北王国的虎狼之师。
唐军水寨已经夺取,小和山、雁荡山、天行峰等唐军已经肃清,梅岭主峰阵地已经被禁卫军团团围住,赤焰军少帅徐荣孤守于此地,赤羽军叶峰战死于天行峰。我军左右两翼深入唐国的门户皆已打开。
皇旗之下,燕洵听着幕僚统领的汇报不以为意的点头道:”传令燕嬛统一指挥王国左翼第五、第六军及配属的鹰府部队,向白芷关挺进,命程远统一指挥右翼兵马,不必等待唐户关破城,立即按计划向唐军纵深发起攻势。命燕林务必于天黑之前全歼赤焰,扫平唐户关以外所有援军。”
几名幕僚参谋立即取出纸笔撰写命令,然后加盖皇帝印章送到各军指挥部。上万架的各式投石机正疯狂的向要塞唐军倾泻火力。黑鹰军和羽林军在其掩护下,一步步清除城下的陷阱,填平壕沟,静待最后的总攻军令。
靠近城墙不足百丈的一面黑鹰军旗之下,王国大统领燕达望着城墙上狼狈的唐军眼中露出冷意。自第一次东征结束,燕达便再也没有领军厮杀在一线了,黑鹰军统领一职也交给了林云飞。名义上他是近卫禁军大统领。可是禁军常年随皇帝征战,而他却一直坐镇于西北巴图城,麾下兵力除了卫队再无一兵一卒。于是便有传言说皇帝猜忌大统领,有意夺其兵权,对此燕达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多年生死在军中建立的威信岂是一个区区职位便可以困住的。更何况他与皇帝的信任也是生死战场打磨出来。远征帝都之役,皇帝的表现令他深信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如果皇帝是一个平庸无能之辈,那我燕达决然会举兵取而代之。庸碌无能之人没有资格成为我的主君。所幸这种局面并没有发生。
坐镇巴图城多年,陆军士官学校出来的军官将领遍布王国。在担任军务部长官后他将全部精力放在军队正规化建设上,当皇帝征战犬戎、行会之时,是他指挥着西北兵马和帝国、卞唐对峙让其不敢越雷池一步,之所以不再亲临一线,故有功高震主之嫌,但是更重要的是要让皇帝建立自己的威严。他自信身为王国第一名将的自己绝不会在大陆征战中缺席。
“传令,这轮远程打击之后,第一次试探攻击由黑鹰军担任主攻,告诉林云飞务必给我打出威风。如果堕了黑鹰威名。我扒了他的皮。”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