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愿望

在距离燕北边境不到五天路程的一片密林中，贺萧坐在地上抹擦着战刀心事重重看着四面散落丛林休息的西南镇守府官兵。

“贺统领，在想什么呢”

楚乔走到贺萧面前温和的问道。一身半身甲的楚乔看起来别有一番魅力，她的身后跟着一队黑鹰军官兵，带队的就是燕风。此时距离帝都之变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楚乔率领西南镇守府和帝国追击部队一路交战极大地为燕洵成功返回燕北提供了便利。一路之上西南镇守府的官兵也和她结下了深厚的战斗情谊。无论是机智善断的乌丹瑜，还是骁勇无比的葛奇包括眼前这位沉默寡言的贺萧统领都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渐渐地，她开始不在单纯的将他们看作燕洵返回燕北稳定政权的工具了。利用之心虽然犹存，但心中已经渐渐容纳他们将其视为战友兄弟。

“我在想我们还有希望吗？”贺萧没有起身回礼低头继续抹擦着战刀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中充满一种百念俱灰的感觉。“希望，哼”楚乔身后的燕风低声嘀咕了一声。楚乔先看了燕风一眼眼神之中充满警告之色。然后才回头坐下和贺萧平视道：“希望当然有，如今你们已经脱离帝国，回归家乡。接下来燕北和帝国的战争正是武人建功立业之时，将军如何能够意志消沉问‘是否有希望’之言呢？”。

“姑娘明知故问，如今我们帝国已反，世子殿下又不可能容下我们。天地虽大，我等却在无归宿。”贺萧话语很平静，只是在他的眼神中一丝厉色闪过。

“当年你们背叛燕北之时就应该知道会有今天，叛逆者，死。”话语是从闻听此言忍不住开口的燕风说出.“贺统领，这句话本来不该由我说出，毕竟能够决定你们命运的只有吾王。当年是你们的反叛才导致穆合一族的铁甲骑兵通过燕北的东大门北朔城。为此多少燕北子弟阵亡在尚慎高原。黑鹰军。红川军这两支战功卓著的燕北劲旅现在却只能龟缩于燕北角落之中。真是可笑，帝国原本是以剿灭大同的名义开进燕北的。其结果却是大同势力非但没在燕北销声匿迹反而日益做大。连曾经的王室亲军-红川军都不得不仰其鼻息方才有一席之地。 这可真是讽刺啊，呵呵”说完还忍不住笑了两声。

看了一眼燕风让其闭嘴后楚乔才开口道：“贺统领，你们今日的处境是因为你们昔日的所作所为没有让人信服的理由。但是我希望你们能用行动来证明你们依然是忠于燕北的，依然是忠诚。我相信这也正是世子为什么会派我前去接应你们的原因（燕风欲言又止的瘪了瘪嘴，眼睛望向天空）。请相信我，燕洵绝不是有意要抛弃你们，那只是他一时的头脑发热之举。只要冷静下来他就会做出明智的决定”说到这楚乔笑了笑继续道：“这不，我率领黑鹰军回来就是最好的证明。你说。对吗？阿风”。“啊，是，是的，听命于教官返回帝都的确是君上的命令”神游天外的燕风回过神道。心中却在暗暗诽谤道：“不假到是不假。但是如果教官不回来那么我就是给你们收尸的。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帝都。相信你们，讲个笑话：‘西南镇守府的忠诚， 哈’”。

看着满脸真诚的楚乔和一脸不耐的燕风，贺萧一时反而琢磨不定了。楚乔率领黑鹰军返回帝都救出西南镇守府不假，一路之上楚乔也的确尽心竭力的率领着他们这支兵临崩溃的残军一路转战冲出重重包围眼看就要到达燕北了。可以说楚乔的真诚和付出贺萧是相信和认同的。只是真正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终究不是她，一想到那个人贺萧的心底就隐隐发寒。楚乔的军事才能在一路转战中的表现贺萧自问是难以达到。可以毫不客气的说那已经雏具大陆一流名将的实力了。欠缺的只是机会吧了，即使那个看似平常的黑鹰军将领贺萧也能看出绝非庸手。更不用说被誉为‘燕北第一战士’的黑鹰统领燕大了。而这些人却甘愿效命于那个将帝都化为地狱的男人。燕洵啊燕洵在你的麾下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奇女子，好男儿呢？

“回归家乡是我们的夙愿，但是贺萧有个不情之请，请姑娘接任西南镇守府统领一职，否者就是回到燕北我等也不知还有无证明自己的机会”。贺萧侧坐正对楚乔行礼道，而已经惊动的西南镇守府的官兵们也纷纷围上来恳求道：“请姑娘接任统领一职”。

对于贺萧的请求楚乔是手足无措的，她只是想打消贺萧等将领对回归燕北的顾虑，却从未有过统领这支军队的打算。说到底燕洵才是燕北的最高统帅，这支军队的处置权理应交给他才对。可是眼前这种局面一旦应对不善。望轻了说会影响他们对燕北和燕洵的认可，望重了说只要看看燕风那家伙铁青的脸和远处骚动的黑鹰军可能一场兵变就在眼前。

“很感谢贺统领和各位兄弟的抬爱，只是统领一职楚乔不能接受。”“姑娘，我们是真诚希望你能率领我们驰骋沙场，建功立业，请不要推辞”。“贺统领，这不是推辞，而是你们只能有一个统帅，燕北也只能有一个统帅，那就是燕洵殿下，明白吗？”楚乔看着集结完毕的黑鹰军只能无奈的言语道。

“贺萧，你要明白，你们即将回归燕北，就必须要有忠于燕北鹰旗的觉悟明白吗？”楚乔感觉糟透了这个贺萧是个傻子吗？没看见黑鹰军都要拔刀了吗？难怪被燕洵一忽悠就把自己给卖了。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这种人是怎么当上将军的。

“姑娘，我明白了，昔日我等犯下的错误我们会用行动去弥补的，鹰旗荣耀曾经因为我们遭到玷污，我等唯有用鲜血才能洗刷。”贺萧和楚乔皆站起来正色道。“如此，甚好”。

“只是姑娘，贺萧有一事不明还请指教”

看着燕风向远处行了一个隐秘手势后停止前进的黑鹰军楚乔轻轻喘了一空气。“将军请说。”

“我等的愿望是堂堂正正返回燕北。洗刷和弥补昔日对家乡的伤害，黑鹰军是王室亲军效忠殿下理所应当的，贺萧再次斗胆问一句姑娘的愿望又是什么呢”。

燕风倏忽盯住贺萧不由想到“这倒是一个妙人”，随后又仰头盯着天空。额，这家伙在用手势阻止黑鹰军行动后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我的愿望，”是啊，我的愿望又是什么呢。楚乔开始回忆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从人猎场与他初遇，青山院那个明亮少年，那个笑言“再帮你一次就不信燕”可是在自己出事时却依然挺身而出的白衣世子。再到天牢之中即使痛入骨髓也要安慰自己的阶下之囚。九幽台，莺歌苑，帝都战场。这些年他似乎已经占据自己的全部。每一次回到莺歌苑无论多累只要看见他就可以安静下来。不知不觉中那个男子的身影已经占据自己的心房。

“我的愿望，愿我有生之年，得见他君临天下。如此此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