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一该谁了?


老秦。
又轮回来了。

郭麒麟转过头看着她。

一个月了。
一个月。
陌江篱愣了一下。
她这才意识到,从秦霄贤第一次值班到现在,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一个月,五个人,每人一周,轮流接送她上下班,轮流给她做饭,轮流陪她度过每一天。
三十天,她习惯了每天早上有人送早餐,每天晚上有人接下班。
习惯了被关注、被在乎、被放在心上。
习惯了五个人用不同的方式对她好,用不同的语言说喜欢。
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
郭麒麟笑了笑。

快到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对你好,一周就结束了。
你已经对我很好了。


不够。

我还想对你更好。
陌江篱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五个人,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对她的好不够,每一个人都想付出更多。
他们像在比赛,比谁对她更好,比谁更用心,比谁更能让她开心。
但这场比赛的终点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上去吧。

明天老秦来接你。
陌江篱站在窗前,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一个月了。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做一个决定。
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
她不能永远生活在五个人的包围中,不能永远享受他们的好而不给任何回应。
她必须选一个。
但她选谁?
这个问题她已经想了无数遍,每一次都没有答案。
不是因为没有答案,而是因为她害怕那个答案。
她害怕选了一个,就会失去另外四个。
她害怕失去了他们,她的生活又会回到从前那个平淡的样子。
她已经回不去了。
习惯了被爱之后,没有人愿意回到不被爱的日子。
第二天早上,秦霄贤准时出现在楼下。
陌江篱下楼的时候,他正靠在车门上看手机。
晨光落在他身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做了造型,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但眼睑下面还是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
上车后早餐从后座递过来。
陌江篱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三明治、牛奶和水果。
三明治是现做的,面包烤得酥脆,里面的鸡肉鲜嫩多汁,生菜脆爽。
车开到咖啡馆门口,陌江篱准备下车。

等一下。
秦霄贤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
陌江篱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条围巾。
黑色的羊绒围巾,手感柔软,质地很好。
围巾的一角绣着一朵小小的花,是黑色的玫瑰,绣工精致,每一针每一线都很整齐。
黑色玫瑰?

陌江篱有些意外。

嗯,黑玫瑰的花语是‘你是恶魔,且为我所有’。
陌江篱愣了一下。
你这是在宣示主权?


算是吧。
秦霄贤看着她。

别人送的都是温和的花,栀子花、茉莉花、薄荷。

我送黑玫瑰。我不温柔,我就是我。
陌江篱摸着那条围巾,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连送礼物都不肯随大流。
别人送什么,他偏不送什么。
他要做那个最特别的,让你记住他。
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进去吧。

晚上我来接你。
走进咖啡馆。
顾姐正在煮咖啡,看到她手里的围巾,眼睛一亮。

又是围巾?

这次是黑色的?谁送的?
秦霄贤。


黑色玫瑰。
顾姐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小伙子,有意思。

别人都送温柔的花,他送黑色的。

这是告诉你,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陌江篱把围巾收进包里,系上围裙。

小江。
顾姐放下咖啡壶,认真地看着她。

这一个月了,你心里有数了吗?
陌江篱沉默了一会儿。
顾姐,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不知道选谁?
不是。

我知道选谁。

但我怕选了之后,失去另外四个。

顾姐看着她,叹了口气。

小江,你不能什么都想要。

你选了其中一个,就注定要失去另外四个。

这是你必须承受的代价。
陌江篱知道顾姐说得对。但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看着另外四个人转身离开。
她做不到回到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下班、一个人生活的日子。
她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存在,习惯了他们的好,习惯了被五个人同时爱着。
戒掉一个人很难。戒掉五个人,比登天还难。
下午,德云社的后台休息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秦霄贤坐在化妆台前,对着镜子卸妆。
张云雷坐在他旁边,也在卸妆。
孟鹤堂坐在沙发上喝茶,郭麒麟靠在椅背上吃零食,周九良坐在角落里擦快板。
五个人都在,但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压抑的、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最后还是郭麒麟先开口了。

一个月了。

嗯。
孟鹤堂应了一声。

她还没有选。

不着急。

你不急,我急。
郭麒麟放下零食。

我不是逼她,我是怕她一直不选。

一直拖着,拖着拖着就没结果了。
张云雷放下卸妆棉,转过头看着他。

大林,你急什么?

我急她会不会选我。
郭麒麟坦诚地说。

我怕她不选我,我怕她选别人。

我怕我输了之后,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秦霄贤的手顿了一下。

你不会输。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都没有赢。
秦霄贤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对我们五个都有感觉,但她对谁都没有到‘非你不可’的程度。

我们都一样,在她心里,五个人是平等的。

没有谁比谁更重要,没有谁比谁更有机会。
休息室里安静了。
秦霄贤说的是实话。他们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实话往往是最伤人的。

那我们怎么办?

就这样一直等下去?

等她什么时候突然想通了,选一个人?

不然呢?你要逼她?

我没说要逼她。
郭麒麟的声音高了一些。

但总得有个结果吧?

我们不能这样耗一辈子。

大林。
孟鹤堂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你冷静一点。
郭麒麟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
周九良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他一直在擦快板,一下一下,节奏没有变化。
但他的快板已经擦得锃亮了,他还在擦。

九良。
孟鹤堂叫他。
周九良抬起头。

你怎么看?
周九良沉默了一会儿。

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她准备好。
郭麒麟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想说“你就不怕等不到吗”,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周九良的答案——不怕。
周九良就是这样的人。他不怕等,不怕输,不怕没有结果。
他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哪怕那个人最后没有选他,他也会在远处看着,不打扰,不离弃。

行了。
秦霄贤站起来。

别吵了。

该干什么干什么。

她选谁,是她的自由。

我们能做的,就是对她好。

谁对她好,她心里有数。
他拿起外套,走出了休息室。
其他人也陆续散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周九良一个人。
他放下快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知道,他心里不平静。
因为他今天听到陌江篱收到了秦霄贤的围巾。
黑玫瑰,花语是“你是恶魔,且为我所有”。
秦霄贤在宣示主权。
他在告诉江篱你是我的。
周九良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快板。
快板擦得锃亮,能照出他的脸。
他想起陌江篱说的话。
你以后的花盆里,会有薄荷的。

她还没有把薄荷移过来。
但他会等。
等到她把薄荷移过来的那一天。
晚上,秦霄贤来接江篱下班。
他今天的状态和早上不太一样,话更少了,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克制什么。

秦霄贤,你怎么了?
没事。

你骗人。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都有事。

秦霄贤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在后台,我们吵了一架。
江篱的心一紧。
为什么?


因为你。

大林说不能这样耗下去,要有结果。

云雷说不能逼你。孟哥说等。九良说等。

……我说你做决定是你的自由。
然后呢?


然后散了。

各回各家。
陌江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指尖有些凉。
对不起。是我让你们难受了。

秦霄贤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手掌干燥而温暖,力度不轻不重。

你没有错。

你只是还没有想清楚。

我们等你。多久都等。
秦霄贤,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越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不知道。

不知道的时候,就什么都不做。

等知道了再做。
陌江篱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秦霄贤,如果我最后没有选你,你会恨我吗?

秦霄贤沉默了几秒。

不会,恨不起来。
为什么?


因为你选的那个人,一定是对你最好的。

我相信你的眼光。

你选的人,一定是值得的。

而我……
他顿了顿。

我会祝福你。然后走远一点。
陌江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秦霄贤,你不要走远。”


好。不走远。

就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江篱知道,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承诺。
不走远,但也不靠近。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安静地、不打扰地,存在着。
这就是秦霄贤。
那个说“嗯”比说“我爱你”更多的男人。
那个在湖边亲了她、然后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男人。
江篱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需要做一个决定。
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