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汐清在云深不知处已住了半月有余。在此之前借宿和救命感情教授他们一些知识，被蓝曦晨和他的叔父商量，邀请为客卿先生。在下次听学去教授一俩节课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寒室后的静室便已有了动静。冷汐清背对着门，指尖凝着一缕浅淡的灵力，在光滑的石壁上勾勒着繁复的纹路，石屑簌簌落下，在他脚边积了薄薄一层。

“客卿先生。”

蓝曦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润。他手里捧着一卷书，见冷汐清专注的模样，脚步放轻了些。

冷汐清回过头，指尖的灵力骤然散去，石壁上已现出半幅聚灵阵的雏形。“来了？”他语气平淡，目光扫过蓝曦臣手中的书卷，“今日不练剑？”

“晨间课已毕，”蓝曦臣走近，将书卷放在石桌上，“叔父说，先生所授的阵法之术独到，让我多向先生请教。”他说着，视线落在冷汐清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却带着些新添的薄茧，想来是连日刻画阵图磨出来的。

“私下可以叫字昭衍”冷汐清道并转身从袖中摸出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里面是几个铜制的小玩意儿，形状像是缩小的铃铛，却比铃铛多了些细密的齿轮。“这个你拿着。”他取了一个递给蓝曦臣，“夜里巡逻时带在身上，若有灵力异常波动，它会自己转起来，比你们现用的预警符灵敏些。”

蓝曦臣接过那铜铃，入手微凉，轻轻晃了晃，里面的齿轮发出细微的转动声。“这是……”“小玩意儿罢了。”冷汐清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盒边缘，“以前在……家里，总爱琢磨这些。”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仙朝太子的身份像块沉甸甸的烙印，压在心底最深处。在这里，他只是个来历不明的过客，说多了，反倒是自寻麻烦。

蓝曦臣却没追问，只将那铜铃仔细收好：“多谢。这般精巧的机关术，我从未见过。”他抬眼看向石壁上的阵图，“这聚灵阵，似乎与寻常阵法不同？”

冷汐清转过身，指尖点在阵图一角：“寻常阵法重引灵，却不知灵脉流转亦有滞涩。你看这里，”他指尖划过一道细微的纹路，“加一道回环，能让灵力自行涤荡杂质，虽耗损些，却能护经脉周全。”

这是仙朝皇室的阵法心得，寻常修士连见都见不到。冷汐清说出口时毫无顾忌，话落才觉失言，瞥向蓝曦臣时，却见对方只是专注地听着，眼中只有纯粹的求知欲，并无半分探究或觊觎。

他心里微动，喉间发紧，终是没再说什么，只继续讲解：“刻阵时灵力要稳，石屑不能溅入阵眼……”

蓝曦臣听得认真，偶尔插话提问，句句都问到点子上。冷汐清起初还有些防备，讲着讲着，倒也渐渐放开了。

窗外的晨光漫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静室里只有他们的说话声，偶尔夹杂着刻刀落石的轻响，竟有种奇异的安宁。

冷汐清讲完一段，停下来歇气，眼角余光瞥见蓝曦臣耳后一缕发丝垂落，随着他低头看阵图的动作轻轻晃动。他忽然想起自己那位不苟言笑的太傅，总爱板着脸训斥他“身为太子，言行需有仪度”，可眼前这人，明明是名门公子，却温和得像春日里的风，让人莫名地放松。

“怎么了？”蓝曦臣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来。

冷汐清猛地回神，错开视线，指尖在石壁上胡乱点了点：“没什么，看你这里刻得偏了些。”

蓝曦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处纹路稍有歪斜，不由失笑：“是我大意了。”他抬手想修正，却被冷汐清按住手腕。

“别动。”冷汐清的指尖微凉，触在他腕间，带着一丝极轻的力度，“这里的石质特殊，重刻会损阵基。我来。”

他另一只手凝起灵力，比先前更细更稳，像根无形的笔，沿着歪斜的纹路缓缓游走。蓝曦臣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清晨的草木气息，竟让他想起寒室后院那株总在晨露里舒展叶片的兰草。

片刻后，冷汐清收回手，那道歪斜的纹路已被修正，与周围的阵图浑然一体。“好了。”他松开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转身去收拾刻刀，“今日就到这里，你自己再练练。”

蓝曦臣看着自己被按过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他应了声“好”，目光却落在冷汐清的背影上——那人脊背挺得笔直，明明身形清瘦，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挺拔，像是……习惯了被人仰望的姿态。

“对了，”冷汐清忽然回头，“听学大会后日便要开始了？”

“是。”蓝曦臣点头，“届时各世家子弟都会来，先生若得空，不妨也去看看。”

冷汐清指尖一顿，想起自己掉落此地时，隐约听见追杀者提到“乱葬岗”“阴虎符”之类的字眼，似乎与这个世界的纷争有关。听学大会，或许能听到些有用的消息。

他颔首：“我答应过你叔父，上课至少一节

转身时，袖中的那半块染血的玉牌硌着掌心，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恢复修为，找到回去的路，还有不知道父皇母后怎么样……这些才是他该想的。

至于这里的人和事，不过是途中的插曲罢了。

冷汐清深吸一口气，将那些莫名的情绪压下去，大步走出了静室。晨光落在他身后，却没能驱散他眼底深处那抹浓重的沉郁。

作者我回来了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