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时,却落在宫远徵轻轻皱着的眉宇上:“你呢,你难过吗?”
“什么?”他的心像是被轻轻触动一下,抬起头。她目光淡然:“今日之事我已经听说了,把医案送到公子手上的人是你,你应该很愧疚吧。”
“……没有。”他没有看她,眼眶却红了。她抿了抿唇,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在公子心里,他不会怪你,只会责怪自己轻信他人,害了自己,更重要的是连累了你。”
宫远徵沉默许久,点点头,转身走了。她站在房门外先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门内并没有回应,于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没有开灯,月光从门外照进来,淡淡的薄纱一般萦绕着。她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房间里有一方十分大的墨池,月光将她清冷的影子水面上。
她知道宫尚角在哪,毫不犹豫地向前走着。黑暗里突然传来他的声音,犹如一把裹了寒冰的刃:“站住,别过来。”
宫尚角往前俯了俯身子,淡薄的月光照亮了他半张脸,看清了她的面容,他已经刻意缓和情绪。她没有走,而是淡淡说道:“小时候,我每次受伤,都要把伤口在娘亲面前展示一番,等着她来安慰我,给我买好吃的饴糖。后来……小孩子的世界,和大人的世界不一样……但无论如何,人都是一样的,都需要陪伴和安慰。”
“哦?”他好像意识到了,想听她亲口说出来。借着这个机会,她走到他身边蹲下,抬眸,带着盈盈的目光看向他:“公子,我可以陪着你,有什么话,你都可以对我说。什么都不想说也没关系,让我陪着你就好。”
他没有躲,她便更大胆一些,双手捧住他的手。
宫远徵在自己房间里,他从架子上拿起一个匣子,十分珍重地从匣子中取出一把短刀,正是回忆里宫尚角给朗弟弟把玩的那把短刀,华丽的刀鞘上每一道纹理都被擦得锃亮,一看就知道是被精心呵护的物件,他反复摩挲着这柄短刀,脸上流露出些许落寞的神情。
不知为何,他此时会忽然想起在角宫时,翎然问他的那句“你呢,你痛苦吗”。
忽然心中一阵憋闷,她没忍住,侧着头掩面轻轻地咳了咳。手心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他抬起头,有些关切地问:“身体不舒服吗?”
她缓了缓,勾起嘴角:“最近天有些凉,我可能感染风寒了。”
“倒不像是着凉,有些像受了内伤……”说完时,他自己也不太相信,毕竟翎然整日待在角宫,连与人交手的机会都没有,生病倒是极有可能,毕竟她身子弱,“着空去医馆或者……等远徵明日来的时候,让他帮你看看。”
他迟疑了会儿,朝她伸出手。翎然一愣,将手搭上去。他让她坐在旁边,两人离得很近,寂静无光的空间里,两人只能听得见对方轻微的呼吸声。
“然儿,你不怪我吗?”
“我怪你做什么?你不是都向我解释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