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姬夫人面对三位长老,突然跪下:“宫门之中流言蜚语传了二十多年,子羽也蒙了二十多年的委屈,今天还请三位长老做主,为子羽正名!希望从今以后勿再让有心之人拿此事兴风作浪。”
宫子羽看着低头叩拜的雾姬夫人,眼里泛着泪光。
角宫,一声茶盏碎裂的声音传来,下人匆匆诚惶诚恐地离开正厅,翎然站在窗外,透过细小的缝隙,打量着宫尚角。来到宫门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二次看到这样悲痛的他,上一次还是泠夫人和朗哥哥去世的时候。
一向精于谋划的宫二先生在雾姬夫人面前栽了跟头,而且还是用的他母亲的医案。他此时肯定痛苦极了,但她不知该如何合理拿捏安慰的距离与火候。
宫远徵气愤道:“竟然上了那个老女人的当!不能就这样放过她,我一定要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宫尚角的面容在昏暗的光影下晦暗不明:“这次,我们自己没有吃不了兜着走就已经算是万幸了。仔细想想,我也有疏忽不到之处。”
宫远徵有些急:“哥,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宫尚角冷冷地反问:“事已至此,你还想怎么‘不算’?输了就是输了。别说是一口气,今天就是一把涂了毒的刀子,你也得把它咽下去。不甘心,就要长记性,没有十足的把握,就别鲁莽行事,也别轻信他人。”
宫远徵本想再说什么,突然发现宫尚角的神色不对:“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医案的事,让你想起了泠夫人和朗弟弟……”
宫尚角打断他的话:“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宫远徵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房间里,这份医案是他拿给宫尚角的,心里的愧疚更甚。推开门,便碰到了等在门口的翎然,他冷声说:“我要是你,我现在就不进去。”
此刻房间内,他冷峻的眉眼中,少有地流露出一丝柔情,端详着手上的一块老虎刺绣的手帕。翎然轻轻地瞥了一眼,看着房间内沉默不语的宫尚角:“他是想到朗哥哥了?”
宫远徵的眉心皱了一下,少见的服了软,她第一次在这个乖戾的少年脸上看见一丝脆弱和悲伤, 他淡淡应着:“在哥哥心里,没人比得上朗弟弟……”
“是朗哥哥,你我都比他小。”她忍不住纠正道,宫远徵自然而然地随着宫尚角唤他朗弟弟,而似乎忘记了,宫子羽和宫朗角是同一年出生,比他们都要大。他无语:“这重要吗?”
十年前,也就是翎然刚入宫门的第二年,朗哥哥与泠夫人都被无锋的人杀害。两人沉默地站在门外,沉寂的角宫似乎罩着一层看不见的雪。
过了许久,天色渐渐沉了,他向屋内又瞥了一眼说:“要不你进去看看吧,也许你和他说说话……能让他开心点。如果他凶你了,你明日再凶我就是了。”
黑暗依然,宫尚角没有点灯,一个人坐在角落,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