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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唇齿咬着,眼尾的红褪不掉了,沈兰舟的发一散,像是泼了墨的丝缎,那齿间露出点莹白的齿,字咬的又轻又痒,合着眼眸的波。
他嗔,坏种。
恍然惊醒。边博营的风又冷又硬,吹冷一场两地的梦,咬牙咒骂这该死的风声,脑子里却全是那人一双含情眼,随着波涛滚滚的流。等到浪淘雪襟跑出数十里,被马道的风拍醒了神,才暗道自己像极了被妖妃蛊的不早朝的君王,喉咙里滚出润的要飘起来的字。
祸国殃民沈兰舟。
甫一进屋他便醒了,瞧着我展开溺死人的笑,眼角眉梢都是风情。料想他曾说“抱我才好睡”,怕又是睡的不大安稳,风里裹一身寒露星霜,觉出自己身上凉,手插进怀里捂了半晌,去拥我朝思暮想的人。耳边是依稀几声虫鸣,守夜人轻轻过了墙瓦的动静,还有怀中人哑着嗓子唤一声。
二郎。
我好想他。天下未定,他要端住了中博,要日思夜虑,要把一条命悬在刀尖儿上,周围狼环虎伺,一不留神要被捅的没了命。鼻端是熟悉的墨发香味,荡在空中的心一下就落了地。深深吸了口气,兰舟不怕,你二郎来了。这人于我是什么呢?彼此蓄谋已久,彼此愿者上钩。
他抬起眼瞧我,眸子里头全是缱绻,带着数月未见的烧死人的火,那一件薄衫漏了大半,故意般把头发笼了绕去一边,月光底下暴露一大片后颈,细的、嫩的,招摇的要命,沈兰舟的颈子勾着人,仿佛狐狸开了口。
撕烂我,占有我。
那股疯劲儿又涌上来,我听着自己脑子里弦断了的响,后槽牙咬的死紧,我真该、二公子早晚给他打条金链子圈住了,凶一次就扯一次,非要逼的他只剩下通红的眼尾和一张缠人的嘴。发了狠揉他带着耳坠子的软骨,狼的牙齿咬下去,嚣张的刻进骨髓,囚禁在只有我与他二人的情海欲浪里。身下的人要化了,抖的像溺了水的鱼,自在又崩溃,在大浪里臣服又沦陷。
把我咬透了么,兰舟啊。
这人懒了,软了筋骨般散在被里,白玉般的颈子上布满狼的牙印,窗外雀轻唤几声,要到了寅时,于是他半阖着眼,伸出一截瓷白的腕子招着我,仿若打碎了墨台,洇了满身朱砂色,窗外玉轮舍不得他受苦,掩了人一身薄纱。却更勾人了,朦朦胧胧看不真切,我欲再剥开,要把那瓷白的皮捻起红,揉碎了,嵌上二公子的戳,好不教旁人窥了去。
一场好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