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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上海,果然夜晚才是最具醉酒奢靡气息的,蒲江水上满载情怀的游艇缓缓驶进沈思柔的视线,日月消长,跌进昭昭夜色中灯火阑珊处。
她有多久没好好看过禾西苑对面的浦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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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套“沈闺女儿?该你上台了!”
龙套“今天打算唱啥?”
何欢挨近她,她身上有种很淡的桂花香,沈思柔总听她说她家的桂花树开的老好了,她没见过真正开的好的桂花树长啥样,所以等有时间了就同她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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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温婉的面颊像是桃花开遍肌肤,眸子清澈,眼含秋波,一副好嗓子加持,美人也不过如此。
沈思柔“我不想唱以前的老曲了,想自己来一首。”
沈思柔“梅兰芳老师的曲子都很经典。”
沈思柔“听《霸王别姬》吗?何姐?”
龙套“不听,我和爹娘怀旧,都听程长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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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台上,第一次有人唱《霸王别姬》,刀锋刃俗尘,男女皆喜唱苦情,人们爱卖弄风骚的美人,这男欢女爱的唱法,刃唱的来也听的来,俗气是俗气了点,可乐子不就在这儿吗?《贵妃醉酒》《霸王别姬》《让徐州》《借东风》,胭脂水粉弄眉黛,光打扮去了,唱的好的真没几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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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耀文第一次听她唱《霸王别姬》,看不清她的脸,本坐在二楼茶桌旁,昏昏欲睡,不知怎的,忽的精神欲来,非得等她唱完一曲再走。
她总是把戏唱的委婉,嗓子里揉了一层蜜,唱功底极稳,唱出了一番风雨,柔的像是春衣惹蝶里的一团温软的绵玉,层层剥开,是不落淤泥的干净,又似壳中的弱水。
他想, 想起来娘亲当初唱的比这个还空灵通透。
他又想,是不是十六七的少女都是这样的,带不了多少对戏曲的理解,一股脑的唱,唱的整个场子都漫着一股安宁。
原来,她喜欢《霸王别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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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唱的不错,这姑娘有前途,老赵,好好培养,准是个好苗子…”
严浩翔眼都不眨的赏了三两银子放在了桌子上,戏班主连连点头,心底想着亏的她能为禾西苑带来这么一笔不少的收入。
有时候,严浩翔都怀疑,是不是刘耀文脑子哪根筋不对,明明他不喜欢这些烦俗的京剧,还总是来这地方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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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摸不准,现在倒是摸清楚了一点,至少今天他知道刘耀文是奔着台下那位去的。
他问,
#严浩翔“台下那位唱《霸王别姬》的姑娘叫什么?”
龙套“沈思柔。”
严浩翔眉眼一挑,起身,留下一句
#严浩翔“好名字……行了,不用送了,好生照顾刘司令。”
就领着仨保镖出了禾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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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台下,有人小心翼翼趁着人少的时候来到了偏厢,这时候的偏厢只有她一个人,安静的她心脏都忍不住瑟缩了几下。
她有些犹豫,却三番两次的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怀表,可当她一瞥瞥到沈思柔那两三本摆放有些乱杂的书籍,咬了咬牙,眸中翻涌着一股强烈的报复感,今天的沈思柔就这么不给她面子,让她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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