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明玦却是压不住的怒气,:“你们宗主都已经伤重至此,你们却还要被他蛊惑。”
还不等别人再开口,蓝影出声,:聂宗主,我来说宗主为何伤重至此,
听闻此言,蓝曦臣几乎费尽全身气力厉声喝止,“蓝影……”却因这一句引动旧伤,咳血不止。
蓝影几乎是第一次公然违逆蓝曦臣的暗示,然而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如古井,“聂宗主可曾察觉今日聂氏守山大阵与往日有所不同?”此言一出,聂明玦顿时因震惊而呆立当场。身为聂氏家主,在法阵开启之时,他自然能敏锐地感知到法阵中的每一丝变化。今日那浮于法阵之外的淡然云纹,究竟意味着什么……蓝影仿佛并未注意到他的失态,径自说道:“确实有变化,因为宗主以自身精血为引,在聂氏守山法阵外围又加了一道防护。这道法阵可抵御一切诡道凶尸的攻击,护佑清河聂氏一族周全。宗主在,阵便在;若阵破,则……”蓝影话音未落,但场中众人皆已心知肚明——以精血为引的法阵,一旦破碎,设阵之人必会身死道消。这是一个阵亡人亦亡的绝命之阵。
此言一出,蓝忘机与蓝爻皆惊异非常,聂明玦更是惊怒交加,脱口而出:“什么?”紧接着,他暴喝质问蓝影:“你们宗主要设此类法阵,你便唯命是从吗?”然而,蓝影并未回应他的责问,只是沉声道:“若宗主此刻亲自守阵,或许还能逼出那已借阵法侵入体内的森然鬼气。若再拖延,恐怕将面临阵破人亡的惨境。”说罢,他不再理会众人,向暴怒的聂明玦郑重行了一礼,旋即身形如电,飞身而起,落在不净室石堡之巅。他目光凝重,心下清楚,那虽未被证实存在、但此时必定隐匿于不净室中的阴虎符,是破解眼前危机的关键所在。此次攻击不净室的凶尸数量之多,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没有阴虎符,薛洋绝无可能控制如此庞大的凶尸群。至于阴虎符如何到得薛洋手中,却是无人知晓了
蓝曦臣已不太清楚自己是如何抵达不净室的了。那如撕裂骨肉般的剧痛,仿佛要将他的意志消磨殆尽。他想起蓝影之前的设想——此阵一旦大成,不仅能起到警示作用,更能将攻击而来的鬼气大部分反弹回去。这样一来,至少能支撑数日,为他争取驰援不净室的时间。然而前路终究未知,当他以自身为引启动此阵之时,便已做好了一切最坏的打算。姑苏蓝氏的鬼道修习渐入佳境,即使最终无力一战,他也知晓,姑苏蓝氏不会因战火而受殃及。而清河聂氏,哪怕自己身死魂消,或许此阵也能保聂氏基业稳固。清河聂氏立世千载,自保有余,但若借此阵能使兰陵金氏收手,又何尝不是变相保护那个少年呢?
只是无论是蓝曦臣还是蓝影都未曾预料,在阵法尚未完备之际,不净室便突遭诡道攻击。刹那间,蓝曦臣只能眼睁睁地任由鬼气肆意侵蚀身躯,毫无反抗之力。那鬼气仿若万千钢针直刺骨髓,痛楚之感瞬间席卷全身,令他几近迷失自我,不知置身何方。待得痛楚略微减轻,意识逐渐清晰,他这才惊觉自己已在阵中。此时,他方才察觉蓝影所布之阵法精妙绝伦,只要身处阵中,便可抵御部分攻击之力,为自己带来一线生机。
弟弟也在从旁为自己护法,蓝曦臣胸中泛出暖意,只是照目下情形来看,今日之后,很多事情要重新谋划了。
此刻却听聂明玦痛心疾首:“曦臣,我清河聂氏铭感五内,只是作为大哥,我要问你,为何要做如此凶险之事。”
为何会走到这一步呢?蓝曦臣苦笑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云萍城那方小院中的少年模样。往昔的画面如同流水般淌过心间,而今的他已无力去阻止那人任何的谋划了,可又实在不忍心看他陷入更深的黑暗,只能拼尽全力护住所有牵扯其中的人,让那人双手能够少沾染些血腥吧。这般做法,又何尝不是一种变相的守护呢。
若真因此身死魂消,就当当日在云萍城外不曾获救吧。
而蓝忘机见他神思不属,只道是伤重之故,出言阻止聂明玦:“聂宗主,眼下助兄长守阵疗伤要紧。”随即宽慰蓝曦臣,:“兄长不必担忧,蓝影定可寻得阴虎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