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瑜顶着一众官员或鄙夷或嫉妒的眼神回到了自己的住宅。
简单梳洗过后,秦瑜退散左右,独坐在昏暗的书房中,跳动的烛火不时照亮他晦暗莫辨的脸色。
秦瑜静坐了一会儿,从书桌的暗格里摸出几份书信来,展开一看,上面赫然详细写着顾甄这个月的饮食起居,旁边还用不同字体标注了疑点与记录者的猜想。
这样一封书信就已是窥探帝踪的重罪了,但秦瑜已收到过数不清能让他死一万次的信了。
看到信上标注“新帝近日喜独在温泉汤沐浴,三五日一回”,秦瑜心里已有决断,他必须尽快取得顾甄信赖,顾甄真的几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太难搞了。
如今这世道,要让一个女人相信一个男人对自己的感情,身体是最基本的代价。
饶是秦瑜并不如何在意名节,想到未来的道路,也忍不住轻叹,这世道对男子太过苛刻了。在能改变它之前,自己只能按女子定的规矩走。
被惦记的顾甄正泡在温泉里昏昏欲睡,直到长清看到她的指尖都邹了才勉强把她拉出来。
空旷的浴室只有顾甄和长清一坐一跪,飘渺的水雾打湿了地板,长清跪在顾甄身侧为她擦发,衣摆晕出了深色。
“长清,温泉可真好,你说是不是?”惯常清冷的顾甄此刻却一脸娇笑,水雾氤氲中,顾甄那张惯常冷淡的脸此刻显得美艳绝伦,指尖挑起了长清的一缕头发,不紧不慢的绕着圈。
湿发、红唇、再加上宽松到一拉就掉的浴衣,配上顾甄轻佻的笑,若是让任何一个男人看到都会以为将有一场艳事在向自己招手。
但一直跟在顾甄身边的长清却因此浑身颤抖,深深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那让人心惊胆跳的笑靥,他太清楚这表示什么了。
主子又犯病了。
“陛下说的是,温泉很好。”
长清极力镇定下来,恭敬地回答。
“陛下?呵呵,好一个陛下”顾甄突然发起怒来,笑意全无,柳眉倒竖,一脚踹在长清的肩上,将人踹了个仰倒,“每次听到这两个字我就想到那个该死的女人!恶心!”
长清赶忙爬起来,不敢去想顾甄说的那个该死的女人是谁,伏在地上:“主子息怒!”
顾甄双眼赤红,猛地抓住长清的衣领,把人硬生生地拽了起来,几乎贴在她脸上,鼻息相接,对着他吼道:“你说,她是不是恨极了我?把我丢在道观上自生自灭,到死都没有来看我一眼!”
这个问题长清不敢答,事实已经如此清楚,先帝从把她送到道观后就当没有她这个女儿了。
显然顾甄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怒极反笑,松开了长清的衣领,还贴心的拍了拍,细细抚平了上面的褶皱,温柔细腻。
长清却被她的动作吓得一动也不敢动,顾甄一愣,知道自己又吓到长清了,轻笑着抚上他苍白的脸,温婉至极,好似情人的爱抚。
“长清,不用怕,以后再没什么能伤到你,你只要像以前一样,一直乖乖的,朕不会亏待你的。”顾甄此刻温柔得不像话,却更让长清胆寒。
长清不敢躲开那只随时会掐住自己咽喉的手,尽量放软的身体,低声应诺。顾甄也因此真正平静下来,放开了他。
长清却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每次顾甄特别温柔之后,就会做点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果然
“我觉得这温泉真好,母皇和姐姐哥哥们肯定也喜欢,就把这泉热汤赏他们泡三天吧。”
先帝和两位皇子都已经死于逼宫,怎么泡?从皇陵里挖出来泡吗?
长清不敢问,这有点大逆不道,于是换了个委婉的说法:“主子,您的母皇和哥哥们恐怕不好行动,难以泡到这温泉。”
“呵呵呵,长清你真呆,他们动不了,难道这温泉也动不了吗?”
顾甄整了整浴衣,也不管自己的长发仍半湿着,将那串木珠挽上,步履轻盈地出了浴室。
长清看着温泉发了会呆,主子的病好像更严重了。
看看雾气弥漫的温泉池,又想到顾甄走前的吩咐,长清叹了口气,最后叫来了影卫。
“把浴室里的汤泉分三份分别倒入先帝和两位皇子的棺椁中,要快,不然水要冷了。”
影卫:!!!这是水冷不冷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