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甄十七岁这年被接回皇宫,成了新帝。
当众大臣第一次见到顾甄的时候,就觉得先帝把六皇女送到道观养十年,一定是为了保护她。
要不是爱得深沉,这么漂亮一闺女谁舍得从小就扔道观里去。
现在好了,三个皇女和两个皇子都互相残杀把自己搞废了,不是瞎了眼就是瘸了腿,让六皇女捡了大漏。
朝臣都期盼着顾甄会是个明主,毕竟在道观熏陶了十年呢,心胸肯定宽广极了。
顾甄登基半年了,平时也确实如朝臣期待的一般,很少很朝臣起争执,也勤于朝政。
原本还有人担心顾甄会不会有隐疾,但除了手上总盘着一串檀木手串,不爱说话外,顾甄看起来都和常人无异。
渐渐地,原本因皇子皇女内斗分裂的朝堂慢慢统一起来,权利也逐渐回归女帝。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帝王贤德勤政的,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也被在这半年被迫绞了权利,收了野心。如今风平浪静,不甘朝堂生涯止步于此,要得富贵权势,只能偏锋一试。
“陛下,微臣以为,如今内外安宁,海晏河清,国之要事在于皇嗣,请陛下准臣为您效力,开展选秀事宜。”
晚春宫宴上, 年逾四十的礼部尚书曹远对着顾甄的方向,一揖到底,额头触地有声,可谓十分虔诚了。只是无人可见的脸上,阴暗与算计爬上她消瘦的脸颊。
晚宴上推杯换盏的众人被曹远这突然正式的恳求噎了一下,心里嘀咕,正事不能早朝的时候说吗?非要整这出,显得你忠心耿耿,我们倒成吃干饭的了!
众臣心有不满却也难以指责曹远的行径,俱收敛了的表情,打算就事论事。
顾甄一身常服,白衣胜雪,端坐在上首,面无表情,冷眼看着众人的反应,窃喜忧虑者皆有之。
顾甄不说话,只默默盘着手腕上的串珠,每一颗都光滑油润,折射出晚宴的靡靡盛景。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陛下,臣,附议。”
众人的目光不由向声源望去,说话的是内阁大学士秦瑜,一身浅蓝官袍显出他颀长挺拔的身形,面若冠玉,是最符合当下美男子标准的模样。
不少男性官员见秦瑜站了出来,都不由得交换了疑惑的眼神。
每次一到女帝选秀,朝中都会来一场清除男官的动作,长得好看的被抬上了龙床,但更多的是被莫名罢官的男子。
能在以女为尊的朝国谋得官职的男子,才智和谋略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但总有女人,包括有的女帝习惯于羞辱他们,想把他们赶出朝堂。
秦瑜作为男官的领头羊竟然带头同意,难道……
众人抬头悄悄看了一眼修眉凤目、冷艳动人的女帝,又看了看二十又三温文尔雅的单身汉秦瑜,心中有了共同的想法。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郎君?!
不少曾向秦瑜示好求娶被拒的女官暗骂起来:原以为是自洁清高,没想到竟是想以身谋位?!呸!
“准。”
顾甄看着秦瑜柔情的眼神,凉凉应准了选秀之事,手上盘珠串的速度快了几分。
好想把他眼珠子扣下来。顾甄想着,脸上不由得露出残忍的笑来,只是那笑一闪而过,只有一直贴身服侍的长清看到了。
长清脸色微白,忧虑地看了一眼秦瑜,希望这位男官不要脑子不清楚,对他家主子产生什么不该有的念想。 他家主子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但朝臣见顾甄被秦瑜这么一附议就应了,脑子里不由冒出许多猜疑,莫不是,秦瑜早已攀上了陛下的凤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