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味见她闷闷不得劲儿,于是从袖管里取出一截红绳,“还得再走一个时辰才能到西岭雪山,小姐若是觉得无趣,不如咱们来玩翻绳?”
南宝衣的视线,从翻绳移到余味的面庞上。
她忽然眼前一亮。
余味可是萧弈的丫鬟,跟了他那么久,应当知道他的喜好。
她热情地跟余味玩起翻绳,顺嘴道:“余味啊,你也是了解男人的,你觉得他们最喜欢收到什么礼物?”
余味沉吟,“拿主子来说,他平常喜欢种花养鱼,如果要收礼物,可能也会喜欢奇花异草之类的吧。只是男人跟男人是不同的,如果小姐要送礼物给三老爷,或许送银子更得他欢心。”
奇花异草……
南宝衣点点头,心里有了大概的想法。
马车终于行驶到了西岭雪山山脚。
南宝衣扶着尝心的手下车,举目四望,远处群山环抱积雪皑皑,瀑布飞流冰崖峭壁,真是奇观异景。
山脚下竹海茫茫蔚为壮观,春风吹过,泛起竹叶潇潇的绿波,别有一番超脱世外的韵味。
她们站在青砖铺就的曲径上,曲径两旁种满嶙峋古松,道路通幽,一座黑瓦白墙、楼台错落的古朴山庄就坐落在道路尽头。
南宝衣突然看到一个身穿玉色锦衣,临风而立姿容俊俏,那正是张都尉家的公子。
不远处,萧弈墨色的斗篷猎猎翻飞。
他跨下骏马,把缰绳扔给十苦,冷眼睨向南宝衣。
小姑娘侧颜娇美,正盯着张远望出神。
余味低声禀报:“小姐很乖,全程都没有闹。奴婢怕她闷着,就和她玩了会儿翻绳。不过,说笑时小姐突然问奴婢,男人一般喜欢收到什么礼物。”
萧弈狭眸微眯。
南娇娇问这是要做什么?
南宝衣回头正看到萧弈过来,她轻声道:“二哥哥。”
萧弈道:“嗯。别急,张家不会在蜀郡横行太久的。”
南宝衣抱着萧弈的腰身:“二哥哥知道吗?大堂姐曾经嫁与张远望,却受尽屈辱,最终抑郁而死,表哥也战死沙场了,而张远望却过得安逸自得,受人爱戴,我大堂姐却受尽辱骂。我是不会让张家好过的!”
萧弈道:“嗯,你想做什么便做,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谢谢你。二哥哥!
……………………
山庄风景秀美,假山奇石小桥流水,楼台亭阁奇花异木,令人心旷神怡。
南宝衣和萧弈出来赏景,正巧看到对岸桃花绯红如云霞,张远望正和几位年轻公子吟诗做对,许是做出了什么好对子,周围人纷纷恭维称赞。
她看着张远望的样子,心中止不住的恶心。萧弈抬手安抚的摸了摸。对她摇了摇头,意示她冷静点。
南宝衣深吸一口气呼出来,看着他,不知想到什么,勾了勾嘴角。
“二哥哥,我们过去吧!”
“好!”
他明明不爱大姐,却在休弃她之后,变着法子地邂逅她,写各种酸溜溜的情诗送给她……
可他的通房丫鬟到处泼大姐脏水,冤枉她勾引前夫时,却也没见张远望站出来说半句澄清的话。
他任由大姐名声扫地,任由她沦为锦官城的笑话。
大姐性子柔弱高洁,最重视礼仪,最爱惜名声。
她受不了被人戳脊梁骨,最终抑郁而亡。
死时瘦骨嶙峋形容枯槁,才不过年芳十八,像是早谢的花儿。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一个男人究竟要残忍到何种地步,才做得出逼死前妻的事情来?
偏偏世人却称赞他情深似海!
既然他爱演情深似海的戏码,那她就借着这次宴会,叫世人看看,他和他那个通房丫鬟是怎样的情深似海
他们走过去,立刻有几名侍女送来瓜果点心,抱厦一下子热闹起来。
南宝衣轻摇团扇,似笑非笑地盯着张远望和他的妾室。
那妾室生的粉面桃腮,穿戴打扮像是一家主母,正是张远望最疼爱的那个妾室。
赶在大堂姐嫁过去之后就生下了一个儿子的孙纤纤。
后来孙纤纤母凭子贵,才被扶了妾室。
可孙纤纤却认定是大姐故意勾引张远望,竟然到处侮辱大姐不知廉耻勾搭前夫,甚至还带着丫鬟把大姐打成重伤,以致再也不能怀上身孕……
大姐抑郁而死,这对狗男女功不可没!
南宝衣轻摇团扇,静静看着孙纤纤和张远望。
那两人察觉着回望过来,南宝衣缓缓弯起丹凤眼,一派纯稚娇憨。
她微笑:“听闻张公子才学冠绝蜀郡,我这里有一副上联,不知张公子是否能对出下联?”
张远望客气地站起身。
他姿容清秀,展袖抱拳时非常谦逊温和,“南五姑娘但说无妨。”
说着话,嘴角却悄悄勾起得意的弧度。
不过是一个丫头片子罢了,能出什么好对子?
不过是帮他在众人面前展现才学罢了!他不自然地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