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言公子不再想想吗?”

红唇轻抿,樊长歌微微蹙眉,做出一副为谢征考虑的表情。

“樊姑娘救了我,又收留我,我理应有所回报。”
谢征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

“救命之恩,他日必报。姑娘有什么心愿只管开口。”
这句话他说得很认真,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樊长歌微微一怔,随即弯了弯唇角:
“暂时没想到。先欠着吧。”

她说完,转身要走,却又在门口停下来。
“言公子。”


“嗯?”
“你就不怕我是个坏人?”

樊长歌偏头看着他,烛光映在她脸上,更显得她容貌昳丽。
“万一我让你入赘,是对你有所图呢?”

谢征看着她,目光平静:

“樊姑娘想图我什么?”
樊长歌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
“图你好看?图你力气大能干活?图你以后能帮我搬药材,帮我阿妹杀猪?”

谢征被她这番话说得沉默了一瞬。

“杀猪。”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微妙。
“对啊。”

樊长歌眨了眨眼。
“你入赘到我们家,总不能白吃白喝吧?杀猪、劈柴、挑水,都得干。”

谢征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好。”
他说。
“什么?”


“杀猪、劈柴、挑水,”
谢征的声音很平静。

“我都干。”
樊长歌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那言公子好好养伤。”

她说。
“养好了伤,才能干活。”

她说完,推门出去了。
阁楼里安静下来。
谢征靠在枕头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图你好看。”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唇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什么。
然后他闭上眼,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
...
次日,雪停了,天边透出一丝淡淡的日光,落在西固巷的屋顶上,把积雪映得亮晶晶的。
樊长歌一大早就出了门。
她要去绣坊取布料。娘亲生前在绣坊给她预存了做喜服的布料,这还是不久前长玉告诉她的。
绣坊在镇子的东头,是一间不大的铺面,门口挂着几匹样布,在风里轻轻晃着。
樊长歌进去,伙计们忙碌的脚步声和迎来送往的招呼声混在一起,很是热闹。
她上前递给伙计一张收据。
“我娘之前在你们铺子,给我预存了做喜服的布料。”

伙计接过收据,翻了翻记账单,热情地念道:

伙计:“我看看……确实存了布料,可做一套成亲的礼衣!小娘子要成亲了?恭喜恭喜啊。”
“这布料够再做一套男子喜服吗?不够我可以加钱。”


陈娘子:“长歌妹子?”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铺子里面传来。
樊长歌抬头一看,是裁缝陈娘子。陈娘子对樊长玉多有照拂,她也见过几次陈娘子。
“陈娘子好。”

樊长歌微微颔首。
陈娘子笑眯眯地走过来,拉着樊长歌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陈娘子:“我听赵大娘说,你家也要凑热闹婚嫁啊?好日子定在何时呀?”
“七日后。”

樊长歌说。
陈娘子微微一愣,随即笑了:

陈娘子:“那现在才来订喜服,来不及啊!”
她小声念叨着:

陈娘子:“这一说崇州征兵,要成亲的人就挤破了头,都想给自己家里留个后呢,我这里伙计都忙不过来了。”
她的话让铺子里的气氛低落了一瞬,陈娘子察觉后赶忙换了话题:

陈娘子:“赵大娘说,你那夫婿特别俊?”
樊长歌忍不住笑出来:
“是,反正我不吃亏。麻烦陈娘子赶赶工,工钱我多给点就是。”

陈娘子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陈娘子 :“谁和你算工钱?这料子还是我帮你娘选好存在这儿的,你娘就盼着你和长玉妹子成亲了。”
樊长歌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陈娘子从柜子里取出的布料——上好的云锦,颜色是正红,料子摸在手里又滑又软,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的。
她摸着那布料,指尖轻轻摩挲着,眼圈微微泛红了。
陈娘子见她神色不对,赶紧转话题:

陈娘子:“赵大娘说,新郎官是她家崇州来的远房亲戚?”
樊长歌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对。”

伙计在一旁插嘴:

伙计 :“崇州过来的?那他知不知道武安侯死了没死?!”
陈娘子也来了兴致:
陈娘子:“武安侯死了?真的假的?!”

樊长歌微微一顿:
“武安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