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航(妈的,别过来啊!)
鬼知道左航有多慌,别看他现在躲在被窝里,其实他的手里还蜷着一个沾着血迹的手帕。
刚处理掉黑衣人的左航靴子就不小心踩上地上的一摊血,但眼看邓佳鑫马上就要回去了,左航只能草草的用手帕擦了擦,现在邓佳鑫要是叫他或者上床,那左航简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只见邓佳鑫缓步向左航逼近,每一步都似乎踏在了左航的心头,令他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手心里早已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左航强壮镇定,调整好呼吸,从外看就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邓佳鑫低垂眼眸,目光轻柔地拂过左航那似乎已沉入梦乡的面容,他低声试探着问道:
邓佳鑫“睡着了吗?”
望着床上那人均匀的呼吸与宁静的面容,熟睡中还细心地为归人留下一抹摇曳烛光,邓佳鑫心中涌起的是满满的幸福感,仿佛能触摸到那份温暖与安心。
猛然间,一道黑影倏忽闪现于寝室门口,单膝跪地,姿态庄重地行了一礼,恭敬地道:
?“陛下。”
这是邓佳鑫的贴身暗卫,在邓佳鑫到来之前,他被派接到了处理一具尸体的密令,并被叮嘱如有任何异常发现,需即刻禀报。
邓佳鑫“有何发现?”
?“这个……”
暗卫瞥了一眼仍沉睡于床榻之上的身影,神色不禁显得有些为难,似乎接下来将要启齿的话语颇为棘手,甚至不欲让外人耳闻。
邓佳鑫心领神会,当即引领着暗卫一同移步至外亭之外。
邓佳鑫“说吧。”
?“……”
?“属下在那具尸体以口内发现了一瓶药瓶和……”
暗卫微微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纠结之色,似乎在权衡着接下来的话语是否应当说出口。
邓佳鑫似是察觉到了,开口道:
邓佳鑫“你但说无妨。”
得到邓佳鑫的保证,暗卫似乎缓和了些,沉思了片刻道:
?“和一个皇家暗卫的通行令牌。”
邓佳鑫身躯轻颤,蜷缩的手指发出轻微的骨节声,眼眸深邃难辨其心绪。从那具冰冷尸体上找到的暗卫令牌……倘若真是左航下的手,那么他所杀的不仅是一名普通的受害者,而是一位皇家暗卫——这足以让他遭受极刑。
邓佳鑫“去把尸体处理好,不要留任何痕迹。”
?“是。”
语毕,暗卫正欲起身。
邓佳鑫“还有。”
?“陛下请说。”
邓佳鑫“提防太后。”
邓佳鑫原本并不想事情演变成这样——他们毕竟是母子。然而,宁舒总是无端找左航的茬,而左航正是他心底最珍视的人。因此,邓佳鑫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一切背后的始作俑者就是宁舒。
?“是。”
暗卫低沉应诺,身形如同夜色中的一抹幽影,眨眼间便隐没于深浓的黑暗之中。
至此,二人的交谈暂告一段落。邓佳鑫返回寝室时,只见左航孤身一人静坐床沿,凝视着窗外的夜色。夜幕下摇曳的烛光映照在他脸上,为左航添上了一抹梦幻而神秘的柔美之色。
邓佳鑫心中郁结顿时舒缓,仿佛先前所有的烦躁都随风而去,他眼中的阴霾也渐渐消散,转而温柔地向窗边的美人问道:
邓佳鑫“在看什么呢?”
左航淡淡回应道:
左航“没什么陛下,只是看着今晚夜色好罢了。”
左航(其实是为了处理手帕,还没来得及躺回床上。)
邓佳鑫走到左航身边,找了个位子坐下。
邓佳鑫“怎么起来了,是睡不着了吗?”
左航摇了摇头,道:
左航“陛下一直迟迟不回来,属下内心难耐,闭眼的瞬间满脑子都是陛下。”
左航的话语如同春风拂过邓佳鑫的心田,引得他嘴角轻轻上扬。他伸出手,以一种几乎带着宠爱的动作轻抚过左航的头顶,声音温和如初:
邓佳鑫“那你担心朕什么呢?”
左航“陛下是国君,万一有哪些胆大的刺客来袭怎么办,这夜黑风高的那些刺客最喜欢挑这种时候了。”
邓佳鑫温柔的笑了笑。
邓佳鑫“那你要保护朕吗?”
左航的心弦被轻轻拨动,眼底泛起了细腻的情感涟漪。
左航“肯定的啊陛下。”
左航“属下会一直保护您的。”
邓佳鑫“嗯,朕相信你。”
邓佳鑫“左航的武功可是很厉害的。”
左航的心弦轻轻一震,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日子里,他从未得到过任何人的赞美,听到的永远只是冷冰冰的训诫:“还不够好,想要活着就给我卖命训练,变得更强大,否则你将会被组织抛弃,从此沦落街头,成为一个无人问津的弃子!”为了在那个残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左航不断地提升自己,证明自己的价值。然而此时此刻,他已不再隶属于那个组织,更不会有谁想要抛弃他。这种被他人信赖的感觉对他而言是如此陌生,却又异常温暖,仿佛有一股暖流在他的心间缓缓流淌。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至少现在是……
左航微微一怔,他的薄唇微颤,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启口道:
左航“陛下。”
左航“请您利用我吧。”
邓佳鑫先是怔了一下,随即以温柔的语气问道:
邓佳鑫“朕为什么要利用你呢?”
左航毫不犹豫的回答:
左航“这是体现人的价值的方法。”
随后又觉得好像不妥,又补充道:
左航“我心甘情愿。”
邓佳鑫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道:
邓佳鑫“利用这个词太过犀利,而且朕更不会利用自己心爱之人。”
左航再次愕然,心中一片茫然,仿佛一列脱轨的火车失去了方向。为什么?为什么从前的人教他利用他人是最快展现自身价值的方式,但到了邓佳鑫这里,对方却主动拒绝。这种反差让他的内心五味杂陈,渐渐地,那种复杂的感受转化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酸楚。
左航“……是我的价值还够不到么?陛下……”
邓佳鑫“不。”
邓佳鑫轻柔地将心爱的人拥入怀中,手指细细梳理过他的发丝,以无比温柔的语调缓缓解释着:
邓佳鑫“左航,朕喜欢你但不是要利用你,喜欢是不分利益的,朕既然喜欢你就会喜欢你的一切,你是朕的底线,朕不会强迫你去做不喜欢的事啊,朕想的是和你一切共赴余生,看尽世间繁华。”
左航心中的涟漪越来越浓,酸楚之情如潮水般汹涌,最终汇聚成了眼眶中的湿润。那股酸楚渐渐凝结,化作一滴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