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触碰

太子哥哥走后的第七天，北月做了一个不一样的梦。

不是火海，不是溪流。

是第七塔。

她站在塔门前，黑色的石门紧闭着，门上刻着繁复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她抬起手，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

她不知道第七塔里面是什么样。她只听太子哥哥说过，那是灵央学院最神秘的地方，除了灵尊，没有人进去过。

可她现在站在塔门前。

她又推了推门，还是推不开。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

“进来。”

冷得像溪水，却比溪水多了一些温度。

她抬起头，看见黑袍青年站在塔门旁边。他背对着她，黑袍被月光染上一层银白色，袖口那截暗红线头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她想喊他。

嘴张开了，喉咙里还是发不出声音。但她没有放弃，也没有害怕。她抬起脚，朝他走过去。

这一次，没有溪流，没有火海，没有红色火线缠住她的脚踝。她一步一步地走，脚下的地面是黑色的石砖，冰凉坚硬。

他听见了她的脚步声，微微侧过头。

她看见了他的侧脸——苍白的，眼尾微微上挑的，抿着嘴唇的。和梦里一样，和那次雨夜看清的脸一样。

他转过身来了。

完完整整地转过身来，看着她。

她站在他面前，离他只有三步远。她能看见他黑袍上的褶皱，能看见他袖口那截暗红线头的纹路，能看见他苍白的皮肤下隐隐跳动的血管。

她抬起手，朝他的手伸过去。

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没有停。她一直伸过去，直到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

凉的。

像溪水，像月光，像冬天的石头。他的手背凉得没有温度，像一块冰。

她碰到了他。

她碰到了那个在梦里出现了无数次的人。

她的手指停在他的手背上，不敢动，不敢握，不敢再往前。她只是碰着，用指尖轻轻碰着，像碰一个随时会碎的梦。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指，眼神动了一下。

然后他抬手，把袖口那截暗红线头往袍子里拢了拢。

塔门忽然发出一声闷响，黑色的石门缓缓打开，里面透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她被那道光晃得睁不开眼，手从他的手背上滑落。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塔门前空荡荡的，只有那截暗红线头在月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她猛地睁开眼。

月光还是那点月光，帐子还是那顶淡青色帐子，枕边蜜饯梅子的布包散发出淡淡的甜香。她躺在床上，浑身是汗，后背的衣裳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指尖还是温热的，像刚才碰过他的手背一样，残留着那股凉意。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

红绳安安静静的，没有发烫，没有蓝光，和睡前一模一样。

可她心里那个说不清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夜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她闭上眼，不敢再睡。

【下篇预告】

她碰到了他的手，凉的，像溪水。可他还是消失了。她开始试着在梦里靠近他，可每一次，他都会消失。直到有一天，她在梦里第一次听见他说了别的话——

第十五章：别的话，即将发布，敬请期待～

【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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