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翼国的二月,长乐宫的炭火烧得正旺,殿内却还是冷。
太医跪在殿外,额上的汗把地砖浸出一小片深色。长公主惠文这一胎来得凶险——她自幼体弱,太医院早说过不宜生育,可她执意要生。皇帝急得连着三夜没合眼,大殿里的烛火从初一烧到十五,龙袍都来不及换。
殿内,惠文靠在迎枕上,额角的汗还没干。她刚生产完,脸色苍白得像纸,手指微微发抖,却还是撑着身子,想看一眼孩子。
轩辕问天站在床边,黑袍上沾了夜露。他三天前才从司幽境赶回来,靴底还带着边境的霜。他低头看着接生嬷嬷递来的小团子,眉眼间那层常年不化的冷意,此刻竟软了一瞬。
小婴儿皱着脸,眼睛还没睁开,眉心一颗朱砂痣,红得像血。
他伸手碰了碰那颗痣。她竟反手攥住他的手指,力气大得不像刚出生的孩子。
“像你母亲。”他低声说。
惠文伸出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给我看看。”
轩辕问天将孩子轻轻递过去。长公主低头看着女儿,指尖拂过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掉下来,落在小北月的眉心,把那颗朱砂痣浸得愈发鲜红。
“北月……”她轻声念着,“以后要像北辰一样亮。”
殿门被推开,南翼国皇帝大步走进来,龙袍还带着殿外的寒气。他三天没换朝服,眼底全是红血丝,可看到外甥女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松了下来。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小团子,声音哑得不像平日里那个威严的帝王:“这丫头,眉心那颗痣,跟惠文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伸手碰了碰婴儿的手。小北月竟握住了皇帝的手指,力道不小。皇帝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有劲!不愧是我南翼国的郡主!”
轩辕问天没笑。他垂下眼,掌心暗光一闪,将魇封进女儿体内。动作极轻,像是怕弄疼她。魇入体的瞬间,小北月的眉心朱砂痣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封完之后,指尖在她眉心那颗朱砂痣上点了一下,低声道:“这东西会护着你,别怕。”
他心里清楚,魇入体是凶险的。但他更清楚,如果不封进去,她活不过三岁。惠文知道,皇帝也知道。所以没人拦他。
惠文看着他,眼眶微红,点了点头。
他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珏,轻轻放在女儿枕边,低声道:“我出去一趟,等你长大了,我就回来。”
他没说去哪里,也没说去多久。皇帝没问,惠文也没问。他们都知道,轩辕问天要做的事,从来没人拦得住。
他转身,对皇帝拱手:“陛下,她娘俩就托付给您了。”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声音低哑:“去吧。朕守着她们。”
他最后看了一眼女儿,黑袍一转,走出长乐宫。夜风灌进来,吹得殿内烛火晃了晃。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的夜色里,再没回头。
窗外,一只冰灵幻鸟从浮光森林方向飞来,落在长乐宫屋脊上。它低头看了一眼刚出生的凰北月,蓝光映了半座宫墙,然后振翅飞走,消失在夜色里。
南翼国的夜,从此多了一道蓝光,再没消失过。
(上·完)
【下篇预告】
五年后,五岁的凰北月偷溜出宫,在浮光森林边缘看见了不该碰的灵火。
“别碰。”黑袍青年从林间走出,眉骨压着眼。
第一章(下):五岁初遇,即将发布,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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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月眉心那颗朱砂痣,你觉得是天生的,还是跟魇的封印有关?轩辕问天把魇封进女儿体内,他出去到底要去做什么?来评论区聊聊你的想法,说不定下章就有答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