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过众人,翻越山海。寻找着你存在的痕迹。
9月23:被水雾包裹的蓝瞳,是能勾人魂魄的狠裂毒药;笑着绽放的唇,其中藏着能把人撕裂的爪牙;凑近就能闻到身上的那股淡淡的薰衣草香;被他们说成是狐狸隐藏自身的气味的方法。这么胡扯淡的话!一听就是假的嘛。我甚至从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反驳?别那么天真,看着我给你画的地图,绕山路走。
9月25:木屋的话,村长说你的妖邪气太重,昨天叫人给放火烧了。我没能拦住人,全烧了。他们逼我把你躲藏的地方说出来。山上的亭子我没说,还可以勉强暂住。抓紧!快下山!
9月27:按牧师要求,每家每个人都交了钱,请了个驱魔士来。真是的,我都跟他们说过了,你不是妖怪。可是没有一个人相信我。他们都不相信我。要是你在这里,一定会帮我揩眼泪的,对吧?诶?不要把我当小孩儿。我只是,有点想你而已。最近天天下雨。天气也降下来了,上次我放在你包裹里的棉衣肯定有用了,上次谁说带它们没用的。
10月2:上次和你一起种的种子发芽了,小小的几个,还挺可爱的。我们这里矛盾很大,村里已经分成了两个帮派了。幸好你走了,现在我爸妈他们已经不吵嘴了,那天给你送信回来的晚上,母亲惊慌失措地看着门口的我,焦急的将我推向离门口最近的灌木丛中。我那时还以为她又跟我爸生气了。我站起身,衬衣没脏,裙子却被倒刺挂住了,我只能坐在灌木丛中,任命的等着我妈气消了。等了一会儿,大门开了。竟是平常夜不归宿的我爸回来了。还急忙忙的。我叫了他一声,平常不苟言笑的父亲露出一个微笑,眼里满是爱意,还有丝丝的不舍。他示意我安静地待在那里。转身走进了门。我没有听见久违的辱骂声,透过小窗看见屋子里的他们。父亲搂着母亲,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母亲理好父亲的领带,使他看上去精神气十足。他们像新婚夫妇一样恩爱。突然,一群人冲进我们家。两声枪响,屋里没了动静。他们将屋里的一切洗劫一空。一致的出来,就像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我的叔叔鲍勃,穿着一件平常的衬衫,粘着父亲血液的手表戴在他的手腕上。他是个很好的老师。是我引以为傲的叔叔。他本不应该在这里。看着混在群中的几个熟人,我没能,也没敢发出声。
已经临近午夜之尾,白昼在夜空中扩散。我没有顾及已经布满皱折的裙子,我走进一片狼藉的家中,爸妈他们到在血泊中,脸上还挂着微笑,他们致死都握着对方的手。估计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一段鸡飞狗跳的婚姻会以这样的形式结束。房间中的花盆已经被打碎,还有一株幼苗在奋力的生长。我不会把他们留在这里。
2月24:战争的号角已经响起。村里的人死了大半,我看来也是写不了多少信了。那株苗开花了,紫色的花很漂亮。我忘记了它叫什么?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你回来告诉我。
3月17:紫色的花朵一串一串蔓延到墙板上。覆盖了已经洗不掉的血迹。但是盖不住他们的种种恶行。我会活下来,一直活到你回来。
3月21:人的血迹染红了这片土地,政府已安排我们迁移。该起航了,我写不了信了,那里没有邮政。我会想办法和你联系。花苞已经全部绽放。浅浅的,紫色的香气弥漫了整个村子,遮掩了,这里血腥残酷的一切。我折下了一枝花,同行的一位已经落魄了的生物学家告诉我,他可以帮我嫁接。回头看漫天柳絮已经遮挡了我的视线。告诉我,那里再也回不去了。
有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