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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女村长发家史

林小满是被药香熏醒的。

她睁眼时,晨光正从窗棂斜斜漏进来,在赵文渊侧脸投下细碎的金边。他坐在床沿,手里的信纸被捏得发皱,边缘焦黄处有几处细小的裂痕,像是要碎在指间。

“你昨晚没睡?”

赵文渊猛地抬头,喉结滚了滚,没说话。他把信纸藏到身后,动作生硬得像在掩藏什么罪证。

林小满撑起身子,头一晕,又跌回枕上。她喘了口气,盯着他:“给我。”

“你该休息。”他的声音哑得很,像是磨砂纸擦过。

“给我。”她伸出手。

赵文渊盯着那只苍白的手掌,掌心纹路清晰,指甲泛着青白。他想起昨天傍晚,她在水渠边摇晃的样子,像是随时会被风刮倒的一根芦苇。

可她还是接过了信。

他看着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字句,瞳孔微微缩紧。她读得很快,眉头却越皱越深。末了,她抬头看他,眼神里不是愤怒,也不是惊疑,而是某种更让他心悸的东西——像是看透了什么,却又在等他说出那个答案。

“凤临郡……失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赵文渊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我在想,这个赵砚安,究竟是男是女。”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轻颤的声音。

林小满没说话,只是将信纸翻过来,指尖轻轻摩挲那处墨渍。她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胸口闷得厉害。记忆像被撕开一道口子,涌出的画面混杂着消毒水的气味和夏日柏油马路的焦糊味。

“体检报告没事就好。”母亲的声音温柔而遥远。

手机震动,是男友发来的信息:“晚上看电影?”

然后是一阵刺耳的鸣笛声,世界天旋地转……

黑暗中有模糊的人影低语:“砚安……快走……”

再睁眼,是冰冷河水灌进喉咙的窒息感,是挣扎爬上岸时泥泞的触感,是陌生山峦轮廓下的荒凉天地。

“砚安……”她喃喃了一声,自己都不知为何会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赵文渊听得真切,心脏猛地收紧。

“你见过这个名字?”他问。

林小满摇头,又点头,神情有些恍惚:“好像……小时候听谁提过。”

赵文渊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扶住她肩膀,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再撑起身子。

“为了村子,先养好身子。”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劝说,实则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小满望着他,眼底浮起一丝疲惫的笑意:“你变了。”

赵文渊没接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沈阿婆端着米粥进来。她见两人神情凝重,识趣地没多问,只把粥放在桌上,轻声道:“李大山在外头候着,说有村务要报。”

林小满刚要起身,赵文渊已经站了起来:“我去叫他。”

他走出去时,门帘带起一阵风,吹动了床上的被角。

沈阿婆看着他背影,叹了口气,低声说:“他守了一夜。”

林小满没应声,只是低头喝粥。米粒熬得软烂,入口却有些涩。

不多时,李大山进了屋。三人商议后,最终决定由沈阿婆暂代村长之职,监督粮仓重建。李大山负责工坊事务,王铁柱若醒来,继续统领开荒队。

“我不会躺太久。”林小满意识到赵文渊想说什么,抢先开口,“等我能走路了,就回来。”

赵文渊点点头,没反对。可当他独自回到卧房,重新展开那封信时,脸色却沉得吓人。

他用烛火烘烤墨渍处,隐约看出底下原本写着一个“林”字。可就在他试图看清全名时,火苗蹭上了纸角,烧出一小片焦痕。

他慌忙扑灭火苗,信纸一角却已残缺。

他盯着那残缺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窗外,阳光正好,村民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再也掩盖不住了。

傍晚,沈阿婆带着好消息来报——今日村民们自发完成了粮仓地基清理,进度比预期还快。

“大家都说,不能让你白辛苦。”沈阿婆眼圈泛红,“咱们都长大了。”

林小满靠在床头,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他们真的长大了。”

赵文渊站在窗前,听着外面的声音,良久才开口:“现在轮到我们休息。”

他回头看向她,目光复杂:“有些事……我可能需要时间理清。”

林小满轻轻点头:“就像你说的,为了村子。”

夜色渐深,赵文渊离开卧房,去了医棚。

他在那里翻找了一番,找到了几份旧账册,还有可能是某任族长私印的信件。可线索零散,拼不出完整的真相。

他握紧怀中的残缺信纸,第一次对自己的立场产生怀疑。

而屋内,林小满在沉睡中呢喃了一句梦话:

“砚安……不怕……”

林小满的梦话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赵文渊站在医棚门口,背影僵硬。他低头看着手中残缺的信纸,指尖缓缓抚过那焦痕边缘。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映出眉心拧紧的纹路。

他转身回到卧房,轻轻推开门,看见她已经翻身侧卧,背对着门。被角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湖面荡开的涟漪。

赵文渊站在床边,看着她后颈微蜷的弧度,喉头动了动,却没出声。他从怀中摸出另一个信封,是今早从王铁柱枕头下发现的那封——盖着赵家族长印信,指名给林小满。

他盯着那封信,眼神晦暗不明,许久才轻轻将它压在枕下。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夜更深了。

林小满醒来时,赵文渊正站在窗边发呆。他听见动静,转过身来,手里那封信在晨光中微微颤动。“王铁柱醒了。”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林小满撑起身子,胸口还是闷,但没再跌回去。“他说……有话要告诉你。”赵文渊把信捏得更紧了些,像是怕它飞了。

门帘一掀,沈阿婆探进头来:“王铁柱说有要紧事,让你们快点过去。”她看了眼赵文渊手里的信,没多问。

三人进了医棚,王铁柱已经坐了起来,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我记起来了。”他盯着林小满,“那天晚上,我看见有人往井里倒东西。”

赵文渊猛地抬头:“谁?”

王铁柱咬牙:“赵家的人。”

屋子里静得可怕。林小满看着他,缓缓开口:“你确定?”

“我喝多了,躲在墙角吐。”王铁柱声音沙哑,“我没敢出声,但他们没发现我。是赵家的下人,穿黑衣的两个,还有一辆马车。”

赵文渊脸色发白:“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王铁柱喉咙滚动了一下,“我怕。”

林小满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赵文渊攥着信,指节泛青。

“现在不怕了。”林小满低声说,“我们在。”

王铁柱眼眶红了,重重点头。

林小满听完王铁柱的话,眉头紧锁,眼神在赵文渊和王铁柱之间来回游移。她缓缓开口:“既然你看见了,那就不是误会。”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坚定。赵文渊脸色难看,手中信纸几乎被他捏碎,“赵家……到底想干什么?”

沈阿婆在一旁听得心惊,忍不住插嘴:“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想办法应对才是。”林小满点头,目光落在赵文渊身上,“你现在还能回赵家吗?能不能查出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赵文渊沉默片刻,抬头看向林小满,眼神复杂,“我回去,只会让他们更加防备。”他说着,把手中那封焦痕边缘的信递到林小满面前,“这封信,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林小满接过信纸,轻轻摩挲着焦痕,若有所思:“赵砚安……凤临郡……”她喃喃着,忽然抬起头,“你说,这个人会不会还在凤临郡?”

赵文渊一愣,随即摇头:“凤临郡离这儿太远了,而且那里早就是乱民横行的地方,不可能有人能安然待在那里。”

“但也不能排除可能。”林小满打断他,“如果这个人真的还活着,或许我们能找到一些线索。”

王铁柱虚弱地靠在床头,听两人讨论,忽然开口:“你们说的赵砚安……好像在哪里听过……”他皱眉思索,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好像是……赵家曾经提过一次,说是个叛徒……”

赵文渊猛地转身,盯着王铁柱:“你说清楚点!”

王铁柱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我……那天听到赵家的人私下议论,说是当年有个赵家人背叛了赵家,逃去了凤临郡……后来就没了消息……”

林小满和赵文渊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疑虑。赵文渊咬牙低声说道:“看来,赵家隐瞒的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沈阿婆见气氛凝重,小心翼翼地问:“那现在怎么办?”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尽管胸口仍然闷得难受,但她还是强撑着开口:“先稳住村子,不能让赵家再有机可乘。至于赵砚安的事,我会想办法去查。”

赵文渊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语气放缓:“你现在的身体最重要,别勉强自己。”

林小满笑了笑,眼神却依旧坚定:“村子就是我的命,我怎么可能不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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