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琮后退两步,姚雅琴更是直接坐在了椅子上,两人均是一脸惨白,何琮深呼吸了几次终于平复过来,他转过身扶起脸色惨白的姚雅琴说道:“夫人,我陪你出去”
何琮什么话也没说,也没让跪在地上的两人起来,扶着姚雅琴出了门,对门口站着的影说道:“不许管他们,让他们在屋里跪着,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让他们起来!”
影点点头,他的思绪有些混乱,他是听到了何安申的话的,虽然有些不懂什么前世?什么收养?单单那几句“喜欢男的”“贺庭远”就让他心脏一阵收缩,自己那还没来得及理清的感情,就这样被摁灭在了萌芽之中。
第二日晌午,姚雅琴过来的时候两人还跪在地上,何安辰的嘴唇有些干裂,姚雅琴喊来影问道:“两位公子吃过饭了吗?”
“滴水未进”
“什么?从昨天到今天一口水没喝?”
“两位公子不让伺候”
姚雅琴眼泪又流了下来,忙叫人去端水,他拉过两人的胳膊说道:“快起来,你们怎么这么傻,让跪着就连饭也不吃、水也不喝了”
“对不起,母亲”何安辰的声音已经有些干涩,姚雅琴更是心疼,带着哭腔说道:“你们怎么就不能好好地娶妻生子,非要这样,一个两个都这样,你们这让我俩怎么办?”
“对不起,母亲”
姚雅琴终于还是忍不住,捶打着两人的胸膛哭诉着:“整个庆国都没有好男风的说法,你俩这样,让你们父王在皇都该怎么见人,就算我放下成见,赞同你俩的心思,可这也不是能摆到台面上的事情,你们有没有想过?”
何安辰替姚雅琴擦去脸上的泪水说道:“母亲,我已经知足了,上一世我很幸福,我没想到还有新的一生、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活生生的你们。我想了一整个晚上,想来是跟院中的树有些关系的,也是一种机缘。我跟玉儿本来约好了,如果有下辈子,他就来找我,如今看来是我要爽约了。既然有这样的机缘,那这一生我愿意一辈子侍奉在您跟父亲身边,不娶妻不生子,但求父亲、母亲可以在往后的日子里接受玉儿是您儿媳妇的事实,将来在阴间见到了,我也可以大大方方带他给您两行媳妇礼”
门口站了许久的何琮听到此转身离开了,没多久,姚雅琴就顶着一双哭红的眼进来说道:“王爷,要不我们不回去了吧?宜阳就这么大,辰儿跟申儿想娶谁娶谁,哪怕是男的也无所谓,只要他俩好就行,而且,我们不早就接受了,他们就算是娶了姑娘,这辈子也注定无子,娶了男的也没什么不好”
何琮长呼一口气,说道:“我何曾没想过这个问题,皇都也不是我们说不想回去就能不回去的,想必陛下的圣旨也没几天就能到了,到时候由不得我们不回去”
“王爷”
“夫人,你有没有想过,先不说辰儿的妻子是不是国师府的小公子,单单申儿说的贺庭远,那不就是皇上亲封的安平候,如此地位的两人,莫不说我们不能同意,就算我同意了,贺家能让他家儿子给我们当世子妃吗?皇上能眼看着我们跟手握军权的大将军成为姻亲吗?更不要说国师府的那位了,如今已过五年之期,他马上就能从国师府出来,依照皇上对国师的态度,他也不是我们能碰的人。”
姚雅琴坐在一边哭着,何琮更是烦心,起身走了两步又坐下说道:“夫人,当初皇上带着皇后的远亲侄女要给辰儿说亲,我们推拒说他定了亲,如今这儿媳妇泡了汤,我们不能由着他的性子胡来,需要尽快找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子”
“王爷,辰儿的性子他是不会同意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
何安辰跟何安申被叫起来休息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晚上了,何琮只是站在门口冷冷说了句:“都回房间好好想想”
何安辰刚醒来的惊喜与激动在沉寂一天一夜之后只剩下了失落,他将房里的丫鬟赶出去,和衣躺在不熟悉的床板上有些想念与他坐在一起时慕玉的样子,他想不通为什么单单自己重来了这么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成全父母的期盼吗?
何琮想的没错,何安辰醒来不到半月,皇上的召回圣旨就来了,一字一句都是高兴与想念,盼望着逍遥王能不日回都为世子行加冠礼。
何琮接了圣旨,不日,便举家离开了宜阳,宜阳城的百姓得知了逍遥王的身份皆是跪伏在街道两边,衷心欢送。
路上,相比何安辰的醒来之后对一切事物索然无味的状态,何安申就比较正常,他还是面上的兴趣盎然,对什么事都表现着热络,像足了一个富家公子,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自得其乐,何琮跟姚雅琴坐在马车里一言不发,他们什么准备都没做好,就这么突然回去,不知道即将面对的又是什么。
马车后跟着的是何安辰坐的马车,他坐在马车里最角落,手撑着头半眯着眼睛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这就是他最近最常有的状态,毕竟自己内里已经是个八十多的老年人,就算如今有着二十岁的身体,也没有了玩乐的兴趣。
国师府内,慕玉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心里默念:“你还在吗?”
脑海中传来声音:“我一直在”
慕玉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是真的,自己身体里真的多了一个灵魂,慕玉摸着脖子上的玉石,果然是真的,自己从来没有戴过这种玉石,一觉睡醒来莫名其妙就多了这个东西,脑子里全是说话声,他本以为是自己做梦,又睡了一觉,可是此时还是这样,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脑海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抱歉,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看情况应该是我与你共享了你的身体,你所居住的环境都是我没有见过的,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你的经历,但是我跟你的思想又不会冲突,我能见你所见,也能听你所听,却不能共享你的经历、你的思想,而且我不能操控你的行为,只是待在你的灵魂里通过这种方式跟你交流。我本来是一个已经死了的老人,我叫慕玉,是生活在与完全你不同的时代里”
慕玉默念:“你说你叫什么?”
脑中的声音响起:“慕玉,仰慕的慕,玉石的玉”
“我、我也是这个名字”慕玉有些惊讶的说了出来,脑海中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样吗?”
慕玉喃喃道:“难道是天意?”
脑海中没有说话的声音传来,慕玉起身下了床,耳垂的锁魂玉一明一暗,仆人听到动静马上进来伺候慕玉洗漱穿衣,一边的小太监低着头说道:“小公子,后日便是您行冠礼的日子,陛下让奴今日请您过去说说话”
“嗯”
脑海中依旧没有传来声音,慕玉换好衣服,跟随太监上了步辇,一路去了御书房,进了御书房,慕玉刚要跪下行礼,就被皇帝拦下了
“小玉坐下说话”
“...”
慕玉本想谢恩,却不想发不出声音,他心里急躁,想着:“怎么会说不了话?”
脑海中传来声音:“要说什么?”
“要谢礼”
“怎么说?”
“谢陛下”
两人脑中一番交谈,异世慕玉又拱了拱身,发现可以控制身体,尝试着开口:“谢陛下”
脑海中的两人均是一愣,皇帝身边的掌事太监搬过椅子,异世慕玉坐下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说什么
皇上问道:“小玉,五年了,恨朕吗?”
脑海中响起回应:“回陛下的话...”
异世慕玉跟上开口道:“回陛下的话...”
一番折腾,等异世慕玉出来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细汗,回到国师府,异世慕玉便没有了控制身体的权利,慕玉皱起眉头说道:“怎么会这样?”
一边的宫女连忙问:“怎么了小公子?”
“没你的事,先出去吧”
异世慕玉在脑海中发声:“或许是皇上那里有什么跟我们有感应的东西,或许是国师府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慕玉这些年一个人习惯了冷清,陡然间有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虽然是以这种方式,但他还是没舍得声张,可是如今发生了身体被控制的事情,他突然有些不安,不知道还会不会发生其他意想不到的事情,他突然好想念师父,师父为什么要将他圈在国师府?为什么又要在成年的时候才可以出去?难道师父在以前就料想到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慕玉不敢想,他脑子有些乱,晚上洗澡的时候,他将脖子上的玉石摘了下来,脑海中传来几乎有些急促的声音:“求你,别扔掉它”
慕玉将手里的玉石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问道:“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凭空出现呢?”
脑海中:“我也不清楚,这是我、我爱人送给我的”
慕玉:“你结婚了?”
脑海中:“嗯,我跟我的爱人一起过完了一生,我们本来约定了下辈子我去找他,可是...”
慕玉:“你很爱她?她是个什么样的小姐?”
脑海中:“可能你会有点接受不了,但是,我的爱人是男的”
慕玉听完并没有多大的反应,相反他好奇道:“现实里两个男的也可以相爱吗?”
脑海中:“事实上我们国家也是不允许的,但是一旦爱了,又怎么会因为性别就能说放手就能放手呢”
慕玉点了点头有些羡慕的说:“我也看过几本同性之间的画本,很有意思,我一直很羡慕他们之间的轰轰烈烈,没想到还让我碰上了”
脑海里:“你喜欢同性?”
慕玉:“我没有遇到过喜欢的人,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师父带到宫里来的,十岁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出过国师府的门了,师父离开我的时候我已有十六了,无聊的紧就让宫女太监给我搜罗了一些画本看,画本里的爱情也是不分男女、不分种族,每一本都是爱的轰轰烈烈,很让人向往。”
脑海中:“其实真正的爱情很平淡,没有小说里,也就是画本里写的那么跌宕起伏,但是也充满了温馨幸福,是像陈年老酒一般,让人念念不忘又入口留香”
慕玉:“你讲讲你的爱情给我听听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