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你问我为什么都不愿意见你

你想听实话吗

“12点还不起床，回到家几天了，也不知道打扫一下房间，你看这堆东西乱的像垃圾场一样，再不整我全部给你扔了”妈妈恨恨地说道，手上也不停忙活。

“别扔别扔，等会我就整”床上的小人动了一下，又陷入了睡眠，妈妈看了一眼，有些恼怒“还睡，一天天就知道睡，你就是头猪，干啥啥不行，睡觉第一名”

“我要是猪，你就是头母猪，一头好看的母猪生出那么可爱的小猪”听着老妈快要发飙的语气，夏南赶紧得顺顺毛，妈妈被她逗乐了，“就你能说，赶快起来把这堆东西收拾一下，我要拖地，你看看多脏啦”

夏南不情不愿地起来，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地回答道“知道了”，起身走到这堆垃圾，哦，不，这些东西前。

化学知识清单、学霸笔记、高考满分作文.....这书三年了，我居然还留着，真棒，随意翻开了一个笔记本，感叹我以前的字真好看啊，美滋滋地想着的时候，掉落了一个东西，夏南拿起来看了看是一个棕色的信封，‘Y市高中03班陆骥灵收 ’恍惚了一下，是自己写给那个人的信，用手摩挲着封口，低头沉思。

她还清楚记得，写下这信的那天。

艳阳高照，鸟儿三两只地落在梢头遮阳，时而发出啾啾的声音，过道、桌上都被同学们堆满了书籍，让教室看起来拥挤又狭窄。女孩们越过重重叠叠的书在讨论着周末要怎么安排。

... ...

傻瓜，再过半个月就是你十八岁生辰了，哈哈，你马上就要成年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你且等着吧，保证让你‘终身难忘’。

好像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就写到这里吧，五一假期我们就能见面啦，这周可以不用太想我哦。你最爱的徒弟 2018年4月20日

夏南放下笔，将写好的信折好放进信封里，正用固体胶封口，感觉缺少了什么，想了想，拿出一支粉色的荧光笔，在封口处画了一个爱心。一想到明天就可以出去寄这封信，过几天他就可以看到信了就忍不住偷笑，有人靠近都不知。

死党推了推她，“乐啥，中大奖了，笑的像个傻子一样”

不理会她的嘲弄，“都快上课了，你来干嘛”

“给你送信啊，好心当成驴肝肺”死党一脸贼笑，轻晃着信，压低声音说，“你的情郎想你想的紧呢，之前都是一周一封，这才刚过了三天又来一封，啧啧啧”夏南眼疾手快地把信抢了过来，推搡她“快回座位吧，要上课了”话音刚落，铃声响起。

“行行行”死党只能先放过她，快速冲回座位。

夏南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用手一捏只有薄薄一张，心下疑惑，往常都是三四张的，怎么这次只有一张，转念一想，才两三天也写不了多少，心里暗笑，傻瓜，这么着急干嘛，浪费邮票。

首映入眼帘的是加粗了的三个大字：对不起

... ...

明明只有一张纸，她却用了比平时多了几倍的时间看完，就算这样，她脑海里只记得零散几个字。

‘我们的事被我的班主任发现了’

‘告诉了我爸……’

‘我坚持了一周……直到我妈哭了……’

‘我们分手吧’

‘高考后……我们重新在一起’

这个打击来的太猛太快，夏南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的看着黑板，化学老师在说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到了，仿佛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同桌纳闷，旁边这人不是最不喜欢上化学课了么，看见她一动不动看着讲台，还以为她改性子了，可再仔细看，她那白的跟纸一样的嘴唇，眼里像是有一层薄博的琉璃，轻轻一碰就会碎得稀烂，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担心。

夏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寝室的，明明外面的温度有26°，可是自己还是觉得好冷好冷，裹紧了被子，心脏抽抽的痛，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流。

“我跟你说话你都没听见吗！？”妈妈的吼叫声让回忆打断了。

一时没反应过来，夏南微微张口问道“什么？”

听出了女儿声音里夹杂着沙哑，妈妈反思是自己刚刚自己是不是太凶了，赶忙切换语气，温柔地说“先去刷牙洗脸，可以吃午饭了，东西待会再整吧”

夏南收回了思绪，楞楞的看着妈妈，轻声地说声好。

饭桌上，夏南没注意到爸妈左右飘眼神，只顾着低头吃饭，心里想的却是，事情已经三年了，我为什么还会难过，我早就放下了，我已经能坦然面对过去了。

一顿饭，吃的很不是滋味。夏南很快的放下了筷子。

爸爸觉得奇怪，平时孩子在饭桌上都会哈哈大笑着说话，今天怎么一句话也不说，沉沉的像是藏了悲伤一般，有些责怪妈妈，“你刚刚那么说她干嘛，孩子才回来三天，在学校学习那么累回家多休息休息不是很正常吗”

妈妈想了想自己也没说什么呀，就叨了几句不做家务、好吃懒做，自己以前也经常这么说过她啊，每次她都胡诌八扯蒙混过来，从来不放在心上的呀，但联想刚刚南南的反应，难得没有顶他的话。

回到房间后，夏南没有犹豫，将那封没有寄出去的信丢到了清理出的纸箱里，快速的整理完剩下的东西后，将纸箱拉出了门口。

准备出门的妈妈看到了纸箱，问道“这是什么”

夏南平静的回答地“垃圾”

妈妈顺手翻了一下，“这个布偶你不要了？”

“嗯”

“这个你也不要了！？这个房子积木你不是放在书架上摆了很多年了吗？”妈妈将它拿起来看了看，还保存的挺新的呀。

夏南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积木是他亲手做的送给自己的礼物。它很简单，只有一栋小房子，旁边有一个风轮，四周搭着围栏，置身其中，好像能感受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那样的生活，就像当初他们两人的愿景一般。

‘我得多攒点钱，我就能快点娶你了’

‘等我有钱了也要买这样的车，然后接我的媳妇上下班’

... ....

曾经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可人早已散场。

“不要了，都不要了”她像是在回答自己，又像是回答妈妈的话。

“对了，南南去换身衣服，跟我出街去买年货，过两天热闹起来，人多了就不好整了”

“好”夏南甩了甩头发想把心头的情绪也甩走一样。

初中时代的快乐有多简单。大概是听到有体育课可以上，运动会如期举行，那个可爱的老师说着听不懂的方言，那些被老师忘记布置的假期作业，还有捉弄成功的乐趣，还有... ....

“听说了吗，这个学期有三个从普通班调上来的，成绩还不错哦”

“嗯？”陆骥灵一听来了兴致“有几个女的”

说话的人丢了个白眼给他，“你不应该问成绩怎么样嘛”

谁关心这个啊，自信地撩了一下头发“不管谁来了，我都还是年级第一”

嘴角抽了抽，虽然是事实但是不是说要谦虚吗？看了看教室墙面挂着那句话——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又看看他，好像在思考自己能不能说过他，算了自己没赢过，只能无奈回答道“好像是两个女生一个男生”

陆骥灵瞬间来了兴趣，左瞅瞅，右瞅瞅，人好多，看不到，算了。

很快迎来了一年一届的校运动会，同学们最喜欢运动会了，不仅可以不用上课两天，还可以光明正大的带手机，所以人啊，树啊，风啊，都欢悦雀跃地狂躁起来。

陆骥灵拉着人到处逛逛给班级的同学助威，“阿狗，冲啊！！”看着他的兄弟跑的越来越远直到离开了视野后，才把视线收了回来，看向身旁，自己的同桌跟一个瘦瘦小小，长相可爱的女孩正在聊天，那个女孩不是新进来的吗，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陆骥灵走了过去把手搭在同桌的肩膀上，好奇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夏南，夏天的夏，南方的南”女孩上下打量着他，嗯，真如传言那般流里流气的，像个痞子。

“我是……”陆骥灵刚想介绍自己就被打断了。

“我认识你，年级经常第一的陆骥灵”

“你怎么知道”话是这么问，但是陆骥灵脸上并没有诧异，暗自窃喜，自己的名声早已经传到其他班级了呢。

“因为你上课老是发言啊，差不多十分钟就一句，想不认识你都不行”夏南无语道。

干笑了几声，陆骥灵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与自己所想相差不大，不大嘛。

仔细看了一眼这个女孩，眼睛大大的，说话有点嗲声嗲气的，笑起来很好看，可人极了，突然很想跟她产生一点联系，“你认我作师傅吧”话说出口他自己也有些惊讶，连忙找补，拉了一下同桌，“认我两”。

夏南疑惑的看着两人，“为啥要认”

同桌懵了，也疑惑看向他，对啊，为啥要认。

陆骥灵拍了拍同桌的肩膀，示意他别拆台，“我们可以教你学习啊”

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嗯，两个学霸做我师傅，确实也不亏，就应下了。

“徒弟，叫声师傅听听”陆骥灵期待地看着她。

……

她还是有些别扭，但是扛不住他那像是闪了个灯泡的眼神。

“师…傅”

“诶”

夏南看着刚成为自己师傅的人笑的像个傻子一样，突然有点后悔了。

好像贼船已上，下不来了。

打着学习的幌子，但是从来没有干过正事，起初还能规规矩矩，后面就画风歪了。

在夏南记忆里，陆骥灵刚开始做自己的师傅的时候，很喜欢逗自己，直到自己有些生气又停住哄自己开心，乐此不疲。他偶尔还会给自己买早餐，算是不好不差吧。

后来自己也学会了反击，就挑他不爱听的说，看着他恼怒又不能对我怎么样，解气极了。

直到有一天，自己像往常一样，在一场battle中用自己的‘能言善辩’让他恼羞成怒后，得意忘形哈哈哈大笑了起来，突然他握住了自己的手腕，“你说什么？”看着他逐渐靠近的的脸，心下漏了半拍，慌乱之中，只能先服软“我说师傅你是最聪明的人！”再赔上笑脸，可以放开我了吧？

“这还差不多”赶紧收回已经松开了的手，她像逃命一样溜回了座位。

冷静下来后，夏南心想刚刚那种莫名的悸动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他算我半个爹了，我怎么能对他产生这种感觉呢，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陆骥灵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她吃瘪的样子，明明输了也要强撑，奶凶奶凶的像着炸毛的猫，但是她一生气自己又怕她真的不理自己了，又拿好话来哄，像是着魔了一样。

在一次一次的battle中，这只小猫咪变得越来越能说会道，连自己都快招架不住。那天，她以为自己赢了，被她花枝乱颤的样子迷了眼，无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回了神的时候，自己都蒙了，这还是自己第一次逾矩，她的手又小又软，仿佛自己稍一用力就能拧断了一样。听着她夸自己，耳朵悄悄地爬上了红晕。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突然觉得输了的感觉也不错。

之后就越发不可收拾，两人三天两头就要‘吵’

旁人每次看了就觉得两人幼稚极了，明明他可以赢的。

明明她赢了，还要夸他。

这扳手腕有啥好玩的。

这仅是两人的圈子，旁人进一分都不行。

那一次，韦跟夏南在玩五子棋，他老是悔棋耍无赖惹得她有些微恼，看到陆骥灵走了过来，记上心来，可怜巴巴地看向他“师傅~，他欺负我”，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向韦，像是说我可是有人撑腰的呢，你敢惹我你死定了。

果不其然，陆骥灵用力推了他，站在她身前，“敢欺负我徒弟，找抽”

被推倒在地，韦疼的龇牙咧嘴，但很快就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你认真的？那么用力疼死我了”。陆骥灵冷睨看着他，不带一丝温度，“我的徒弟只能我自己欺负”

脚下一个趔趄，韦嘴角抽了抽：“我欺负.. ... 她？”自己做什么了？自己就想悔一下棋子，这个女人那么厉害，一直赢，让让自己怎么了？一边夏南跟自己做鬼脸，一边陆骥灵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呜呜呜，师徒同心，打不过打不过。

这段关系要是一直停在初中那时该多好，就没有后面的争吵、背叛。可人啊，总是贪得无厌的，永远想把美好的东西占为己有。

童言无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