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说:

耀文那小子从小就是刘家的变数,心思诡异,一肚子的弯弯绕绕,当初他父亲把他送出国我本来是不同意的,可你知道,我没什么决定权,我只担心,谁知道他在外头会不会一不小心就被人欺负了呢。
慕怜雪听着,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刘耀文。

最后呢,他是没被人家欺负,让人不省心的事也不少,好在后来还是接手刘氏了,他那个父亲……算了,你都不知道,当时他带着你回来,我们刘家所有人都高兴。
高兴又各种原因。
有人觉得慕怜雪背后无权无势,不利于刘耀文,幸灾乐祸。
也有人真心实意觉得,终于出现了一个女人能管住刘耀文了。
所以大家对慕怜雪很欢迎。

可是……
慕怜雪安静的听着,是啊,凡是都有可是。

可是啊,
刘太公扼腕,

丫头,你说说你,怎么能做出……
慕怜雪心痛:
爷爷,不是那样的。

可除此之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刘太公和刘家那个老爷子同辈,叫爷爷也没错。两个人应该有所联系,才会嘿慕怜雪制造这一处安生之地。
慕怜雪心怀感激。
刘太公看一眼慕怜雪,

罢了……
他说着说着,忽然拽起慕怜雪的手:

你告诉我,这些年耀文对你好不好,说实话。
慕怜雪怔然,面对长辈还能怎么说?只能回答:
挺好的。


你少来,肯定没少欺负你吧。
慕怜雪被戳中,笑了笑,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嫁给刘耀文,做的到底正不正确。

说完立即露出笑容:
爷爷,您别担心,我过得没有那么糟糕,这一切都是由我而起的,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我都可以接受。

刘太公点点她的额头。
她过得怎么样,他是看得到的,这些天她魂不守舍,精神不好还陪着自己强颜欢笑,他都看在眼里。
只是情爱如何解,都要看他们自己。
告别了刘太公,慕怜雪回到南苑,在进去的前一刻她忽然福至心灵,顿住,转了方向。
门没锁,差不多的格局,院里栽种的花草生机盎然,地上有雪,踩上去沙沙作响。
推开门,因为冷,她的手指白的透明,发抖。
慕怜雪站在原地,看着陌生的一切。
她曾经也鲜衣怒马,什么也不怕。
也许是刘太公的话让她升起哀愁,此时看着空荡荡的北苑,她反复质问自己。
忍了这么多年,怎么一下子就忍不下去了呢。
慕怜雪踏上楼梯,停在刘耀文曾经的房间门口,门紧紧关闭,她想进去看一看,可是忽然,心一下子又跳快了,心慌的兆头。
她下意识扶住肚子。
慕怜雪在原地站了很久,正当她要转身离开时,里头忽然传来响动——没错,她没有听错!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砰
!慕怜雪一把推开房门。
看清楚后,她顿时愣在原地。
房间里依然是简单的摆设,只是窗台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她就这么单腿屈膝坐着,一点都没慌张,有风吹起她的头发。
夏栀?

夏栀看见慕怜雪也很惊讶的样子,

慕小姐。
夏栀,你怎么在这里?

夏栀轻盈的跳下来,很自然的说:

哦,有人告诉我,这里是刘耀文那家伙住的地方,特意过来参观一下。
慕怜雪拧眉:
是这样。

夏栀向来随意,说不通的放在她身上也就说得通了。

你呢?
夏栀问:

刘耀文不是走了吗?你来这干什么呀?
慕怜雪没有回答,而是问:
夏栀,你怎么会来到江城的呀?你不是在HK吗……?

转移话题太生硬,夏栀一笑:

保……密。
慕怜雪不好再追问,回头看见刘耀文房间隔壁的书房也紧紧关着,她说:
是不是你把门关上的呀,里面有很多书,可以不用关,留着通风的。

她说着,就要上前去打开。
夏栀猛的拦住,平地一声雷:

慕小姐!我有事告诉你!
慕怜雪吓了一跳:
什么事?

夏栀盯着某处咬着牙:

……你面前……有一只……蟑螂!
慕怜雪呼吸都慢了下来,缓缓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然后——
啊!

夏栀险些捂住耳朵。
慕怜雪抱着夏栀的傻逼带着泣音:
走了没!


走,走了……被你的声音吓走了……
慕怜雪慢慢放松,然后出乎夏栀的意料,她居然走到了刚才蟑螂停留的地方,俯身看了一会儿,说:
大概是丫头们没认真打扫。
夏栀点头如捣蒜。
她试探着说:

慕小姐,你对刘耀文真是好。
慕怜雪不明所以,却也附和:
也许吧,那个王八蛋不领情我没办法。


……
慕怜雪顿了顿:

你对他也不错。居然会想到来参观他的房间。
夏栀挠头,实在编不下去了。
好奇,好奇。


对了,我听霍风说,你……要和刘耀文离婚了?为什么?
慕怜雪恍若未闻,拍干净手,低头忽然说:
我记得我以前背过一首诗。是韦庄的思帝乡。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她背的很慢,缓缓地,声音缱绻诱人。
我选择嫁给他的时候,在心里背过许多遍这首诗。我当时想,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一定会走下去的。

慕怜雪笑笑:
现在我知道了,是我太天真,这条路,太难了。

慕怜雪先行离开了北苑,侍者等在门口,然后跟在慕怜雪后头,拐个弯进入南苑,慕怜雪步伐慢了下来,脚步也有些虚。
忽然,她停下脚步,蹲下身,脑袋埋在膝盖里,试着吓了一跳,急忙上前:

少夫人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慕怜雪不吭声,半晌喃喃:
我忽然觉得不对劲。

很快就是大年三十,刘家上下一片热闹,井井有条的布置,人人心情都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