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怜雪不耐烦,不时把目光投往楼上,生怕被那人真在这里,她被发现当场抓包。
双重压力之下,慕怜雪耐心即将告罄,对着他说:
如果你不想带我去,我现在就可以走,是谁让你这样对我的,马坤宇?不会是他,那么我猜,还有别人。

顿了顿,她又一字一顿的开口,
你在等什么,或者说,你在等谁?

经理顿时笑了,

……能等谁啊,路有点远罢了。
绕个弯就到了。
马坤宇坐在沙发上,一双眼睛像狼,在夜色里发亮。
他身上有点凌乱,似乎刚经历过什么。
微微喘气,

怜雪,你来了。
慕怜雪居高临下,
你要和我说什么?

为什么每次见面,都在这种地方。

我开门见山了。
马坤宇缓了口气,递过去一张纸,

这是贺峻霖的病例,他醒了,可智商退化,现在算是傻了。
慕怜雪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张纸。
真的吗?


白纸黑字,信不信由你。刘耀文没告诉你吧。
……

不,她不信……贺峻霖怎么可以……

跟我走吧,迟早有一天你也会是这个下场
马坤宇骤然握住她的手。
马坤宇固执,坚持,他今天如果想带她走,就一定会做到。
见慕怜雪沉默不语,马坤宇再也忍不住,气急败坏的发声,

慕怜雪,你知不知道贺峻霖现在是什么样子,你父亲在前,贺峻霖在后,你真以为自己会有好下场吗!
气氛有一瞬间的剑拔弩张。
慕怜雪垂眸,电光火石,没想到会演变成这个样子,看见对面男人垂在身侧紧握的手,略微失神。
慕怜雪抬眼,眼眸认真纯净,
我,我想回耀城再说……

想再看看贺峻霖的情况。

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怜雪的手机极其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滴滴答答的铃声打破了这一切。
慕怜雪一愣,看向马坤宇冰冷的眼神,她觉得他的目光几乎是要把她的手机给凌迟。
可说实在的,这通电话在很大程度上解救了慕怜雪,她飞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连备注也没看,移步到一边稍微安静些的角落,飞快接起。
喂。


在哪儿呢?
那边的声音懒洋洋的。
慕怜雪又是一怔,呆呆的按亮手机,看到备注,整个人都不好了,下意识抬头,慌张的想要找到他的身影,却在下一刻自己都觉得蠢,
我……我,我在外面。

刘耀文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哪里?
慕怜雪只觉头皮发麻,抱着侥幸心理,
在、在潇湘附近……

此话一出,那头没声了,过了一会儿才响起声音,

位置,我去接你。
殊不知,从始至终,她的一连贯动作,表情,手足无措,皆被站在三楼的男人收入眼底。
然后,不动声色的打出了这么一个电话,面无表情的听着慕怜雪撒谎。
刘耀文来的不久,在三楼看到霍风,被对方拉着聊了一会儿,目光便被底下那几乎不可闻的骚乱给吸引了。
看清楚了,他闲闲勾起嘴角,眼里闪过一抹厉色,来的不久,却很巧,正巧看到慕怜雪和马坤宇纠缠在一起,而且,是在这么混乱的地方。
刘耀文看向身边人模狗样的霍风,淡淡开口,

我记得我在耀城就说过,这种地方,不许让她进。所以我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见她?
霍风听着这充满醋味的问话,悲哀的发现自己似乎躺枪了……
他是这么说过,自己也……试图实施过,可慕怜雪是谁呀,她手里握着的是亲自给的黑卡,哪里去不了?
霍风打着哈哈,

刘先生,干什么,只许州官放火啊?只准你来,人家只是偶尔来这么一次你就气成这样,凭什么呀。
话没完,就见刘耀文已然拨出了电话,霍风听见慕怜雪瑕不掩瑜,漏洞百出的谎言,忍不住捂脸长叹,他真想一头栽下去,横躺在慕怜雪的面前。
过了一会儿,慕怜雪架不住这种沉默,已然猜到了什么,心底一沉,
那个……其实我在夜场,我刚刚好像看见李飞了,你也在这里面吗……

马坤宇听着这些语气,明白了对面是谁,伸手想去抢手机。
刘耀文没吭声,气氛凝滞。
直到舞台上传出一道短促而清亮的声音,清晰的出现在两人无言的沉默中。
慕怜雪心一惊,立刻抬头寻找,可电话已经被挂断。
完了。

慕怜雪!你还想回去吗?
慕怜雪急得不行,
够了,这里不是说正事的地方!一切,等我稳住刘耀文再说,你懂不懂!


明明刚才下面那些看热闹的人在关键时刻都会出手解围。
霍风的语气要酸不酸,好整以暇的看着男人紧绷的脸色。

区区一个马坤宇,还能把我这给砸了不成?
刘耀文收起手机,饱满的眼角往上一挑,难得好脾气,

他不行,我可以。
霍风变色。
只见他浅淡的露出一个笑容,

你这里太吵,改天找人给你封了。
依旧是那个出了名的睚眦必报,锱铢必较。
这时霍风终于明白,刘耀文的事,谁都不能插手,谁都没有发言权。
他这个人,就好像生活在单独的一个世界,拒绝所有人的亲近。
知道他的个性,可想一想,心里怎么就这么酸呢?
思及此,霍风倚着栏杆,骂了一句脏话,

不就从你女人那赚了点钱吗,你至于断我生路啊。

当然至于。
灯光流转,刘耀文的脸棱角分明,

毕竟我比较小气。
……
霍风笑了,终于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人气。
保时捷911,车身很长,车内空间也很大,男人靠坐在后座,脸庞半明半暗,穿着黑色的V领毛衣,和灰色休闲裤,身材极好,整个人氤氲在昏暗的车灯之下,气势清贵逼人,眉目却干净如画。
慕怜雪看见他的第一眼,呼吸不稳。
刘耀文果然是可以叫人为之死去活来、处于金字塔顶端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