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沁源紧张地盯着他,双手交叠在胸前,一个自我保护的姿势。
江漪看在眼底,心里微微失望。
他语气变软了些。
我感觉我们好像有一个世纪没这么亲近过了。

也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里只有彼此,连思考都是彼此。

女孩咽了咽口水,越听越不对劲,越使她后怕。
分明的眼睫毛因为紧张而颤抖着,胸腔里仿佛揣着只不遵守交通规则的小鹿,乱撞得她愈发害怕、恐惧、窒息,没有丁点叫作情愫的东西。
她望进少年深邃的眼眸,那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吸引着她,要将她不温柔地拽进去,一点也不温柔。

(姐姐……)
姐姐才不会像他这样。
她不喜欢这样的私心霸道!
费沁源立即伸手去推他。

你走开!
见此,江漪心碎了一地。
一股极度不满的怒火蹭上头脑,他气得鼻翼翕动,下一刻直接逮住她两只手交叠在她头顶。
费沁源吓得惊呼一声,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喜欢你。

喜欢你……

江漪小口呼着气,言语间缓缓脸靠近费沁源,几乎与她鼻尖相抵,自远处瞧着,甚至亲密。
费沁源别开脸。
嗓子眼颤颤巍巍,能抖落一地的惧怕。

可我已有恋人了。

所以,你不能喜欢我。
不能喜欢。
其他人,只要不包括姐姐在内,都不能。
江漪却笑了。
什么不能喜欢。

我不懂她是怎么教你这种想法。

难不倒就不觉得她很自私吗?

她给什么好了。

只许你和她相恋,却不许你身边人喜欢你,你都被教坏了知道吗费沁源。

他叫了她的全名,是在郑重其事。
在控诉,在宣告。
要女孩知道那个人对她有多自私。
她被她骗了。
她就是个神经病。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姐姐!
她用额头撞开他。
江漪下意识松开女孩,捂住阵阵发痛的头鼻梁。
费沁源本能地想逃,但听江漪适才对姐姐的污辱,一股恼火在她心口翻涌,来势汹汹,压根难以抚平。

臭江漪!

坏江漪!
她像是从来不懂粗话,骂起人来,天真得无话可说。

姐姐她才不是那样的人,我不要别人的喜欢是我自愿。

你无凭无据无端污蔑我姐姐。

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费沁源气得小颊涨红。
低头看了眼他的脚,恶狠狠踩他一下,拔腿就跑。
…
走廊不是很长,但很静。
静能使人心里的苦楚泛滥,费沁源不自觉红了眼。
她突然好想见到姐姐。
她要去见姐姐。
她想把江漪刚刚骂她的话告诉她。
但当她回到教室,回到姐姐身边,见到姐姐惯常温柔的眉眼,费沁源竟又不想哭诉半句。
怎么可以……
她如何舍得将那些难听的话说与姐姐听。
姜杉的余光纤纤,扶风弱柳地扫过女孩的小脸。
这对于旁人而言,无非是种漠不关心的眼神。
其实不然。
什么回事?

说着她已经伸出了手,轻柔地握住女孩,拉到自己面前坐下。
皱眉不悦。
费沁源压低着头,瞥了眼几个看过来的好奇学生,欲说还休。
张开又闭上的嘴被姜杉看在眼底,她指腹揉了揉她掌心,安慰她。
陪我来。


嗯。
吸了吸鼻子。
…
这节她们旷了课。
准确说,是姜杉破天荒带人旷课。
校园没什么值得观赏的,花花草草,一栋栋的建筑,朗朗读书声,青春的惬意。
一般这种时候,姜杉曾想过一件事情。
抛开时间,快点长大。
不啻于她这么想,女孩也想。

好想好想长大啊~
不在于身高,年龄,还是相貌。
是所处环境以及身边人。
要身边人和她一起换一个环境,换一种生活方式,像人生重来,重来一个别样的开始。
那得是个十分安静,时间也不许打扰她们的环境。
姜杉默默地看着女孩。
似乎已经忘了适才的不愉快。
她也不急着问。

姐姐看那里!

好大的蒲公英。
姜杉沿着她的视线。
嗯。

很大。

很好看。

她连说了三句,普普通通的三句。
依照往常自己这么说,女孩已是十分肯定的认为她很喜欢,兴许会为她而走过去,又折回来献给自己。
意外却在这次,女孩牢牢的,将自己的手保留在她掌心,丝毫没有要她松动的迹象。
她知道她会为女孩而放手,只是她的女孩,背叛地没依她想法去做。
姜杉挑眉。
这还是她第一次掌握不到女孩的心思。
可惜习惯使然,她没主动问。
于是女孩也不知不觉哭了。
姜杉心里一揪。

姐姐…

我不要蒲公英好不好?
只要姐姐。
饶是不知道蒲公英指的是什么,但姜杉还是答得自然而然。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