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空调开得很足,闷热感一扫而空,我整个人瘫在座椅上,终于活过来了大半。
谢然还在絮絮叨叨地给我擦汗,指尖轻轻避开我的眼睛,动作难得地细致。
“别乱动,汗进眼睛又该疼了。”
我瞥他一眼:“刚才装中暑装得挺熟练啊,以前没少干吧?”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还不是为了救你。再晒下去,你真晕在操场,我怎么跟叔叔交代?到时候挨骂的又是我。”
我心里一暖,嘴上却不饶人:“算你识相。不过下次别演这么浮夸,老师都看出来你是装的了,只是懒得拆穿你。”
“看出来又怎么样,”谢然满不在乎地靠过来,胳膊搭在我椅背上,“只要能把你带出来,挨两句训算什么。”
周叔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俩一眼,笑着摇头:“你们两个啊,从小就一块调皮捣蛋,这么多年还是一点没变。”
我哼了一声:“明明是他带坏我。”
谢然立刻反驳:“明明是你想躲太阳,我只是顺水推舟。”
吵吵闹闹间,车子已经稳稳停在金玉坊门口。
气派的门头,冷气从旋转门里往外溢,刚下车就感受到一阵舒爽,和外面的烈日炎炎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刚要推门,谢然先一步伸手替我挡着门框,轻声道:“小心点。”
进了大堂,服务员立刻迎上来,态度恭敬得很。
我掏出叔叔给的那张黑卡,随意递了过去:“订个包厢,吃火锅,要最凉快的位置。”
“好的少爷,您这边请。”
一路走到包厢,冷气十足,沙发软得让人想直接陷进去。
刚坐下,谢然就拿起菜单,毫不客气地开始点:毛肚、黄喉、肥牛、虾滑……通通来了一遍。
我看着他:“你是真打算把我卡刷爆?”
“反正你叔叔有钱,”他理直气壮,“再说了,为了救你,我牺牲这么大,不得好好补一顿?”
我懒得跟他争,只叮嘱服务员:“锅底清淡点,别太辣,他胃不好。”
谢然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我,眼底带着点笑意:“还是你记得。”
我别过脸,假装看窗外:“少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等会儿还要送你去医院。”
菜很快上齐,铜锅沸腾,热气氤氲,把窗外的燥热彻底隔绝。
谢然一边给我夹菜,一边不停念叨:
“多吃点,你身子弱,补一补。”
“这个嫩,你尝尝。”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被他念叨得头疼,却又觉得心里暖暖的。
从小一起长大,他看似吊儿郎当整天睡觉,却比谁都清楚我的身子,比谁都护着我。
我夹了一块肥牛塞进他嘴里:“吃你的,再啰嗦,下次中暑我可不救你。”
谢然嚼着肉,笑得一脸灿烂:
“有你在,我才不会中暑。”
窗外阳光依旧毒辣,可包厢里冷气充足,火锅热气腾腾,身边有人惦记照顾。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热得让人烦躁的夏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