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多湖,莲花坞便是依湖而建的。
莲花坞不似别家的仙府那样紧闭大门,方圆几里之内都不允许普通人出现,大门前宽阔的码头上时常有卖莲蓬、菱角、各种面点的小贩蹲守,热闹得很。附近人家的孩童也可以吸着鼻涕偷偷溜到莲花坞的校场里,偷看热闹,即便被发现了也不会被骂,偶尔还能和世家子弟一起玩耍。
“唉!”躺在屋顶上的黑衣男子抬起胳膊遮在眼睛上方,百无聊赖地听着下面弟子们的的欢呼声。
“大师兄!下来跟我们一起玩儿啊!”
“就是!就是!”
魏无羡也不管底下的小师弟们能不能看见,摇头晃脑长吁短叹:“无趣啊~无趣~你们自己乐呵吧~”
“你能不能正常点!”江小公子把手中的独眼怪风筝一把拍到自家师兄风流倜傥的俊脸上。
“豁!我说江澄你小子谋杀啊!”原本半死不活的人腾地坐起来,恶狠狠地盯着罪魁祸首。
“从清河回来你就一直唉声叹气地,丢了魂儿了?”
魏无羡盯着江澄看了半晌,叹了口气,幽幽道“你说蓝湛怎么就一声不吭走了呢?”
“我都没有跟他道别呀!”
江澄朝天翻了个白眼“敢情你就这么些天净想这些了?”
“赤峰尊都说了,人家哥哥传信叫回去你还能拦着不成。”
“……那他怎么不跟我道别呢?”就搁这儿死磕上了。
江澄……江澄忍无可忍直接一巴掌拍上魏无羡的脑袋,“马上就得去岐山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些!再说,温家让各大世家嫡系去听训,蓝曦臣是嫡子,肯定是蓝二去,到时候不就能见到了!”
这人马上又喜笑颜开了“这倒是啊!不过就蓝湛这脾气,去了怕是得憋屈死,正好我去给他解解闷!”
江澄一掌把刚坐起来的人又拍下去,“你还是自己在这儿疯吧!”
“哼!”过几天就要见到蓝湛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
云深不知处
蓝忘机端正地跪在青蘅君塌前,面容平静地毫无一丝波澜,就好像……就好像面前这个生命一点点流逝的人与他毫无干系。
静默半晌,青蘅君终是开口,也是知晓自己撑不了多久。
“阿湛,”
陡然听到这个称呼,蓝忘机的呼吸微微一窒,如玉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袍。
青蘅君却仍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年少时,曾倾心一人,”
“也是少年意气,方入红尘,无论何物皆是新奇,紫藤花下的惊鸿一瞥,从此便入了心。”青蘅君嘴角漾出一抹极温柔的笑,似是又看到了漫天飞舞的紫色花海中那一抹红衣蹁跹,绯红的衣袂随风而动,伴花而舞,浅色琉璃瞳中盛满了万千星辰,潋滟如同一潭美酒。
可这恍若谪仙的人却在下一秒朝着他拔剑,随手挽了个剑花,美目流转道:“少侠,相遇即是缘,不若……你我切磋一番可好!”
“后来,我明知无果,仍不顾所谓因果恩怨,与她拜了堂,成了亲”虽说是成亲,但当时却只是二人在蓝氏祠堂向先祖磕了头,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他一袭蓝衣,她一身红装,
二人仍是初见时的模样。
蓝忘机不禁有些恍惚,这些过往,他从未听人提及。忽听一声叹息,“阿湛,是我对不住你们,”他的父亲注视着他,他也是第一次直视眼前这个人——他的父亲。
青蘅君看着他的双眼,似乎在透过他看什么人。
这个人是谁,自是不必说。原先他以为青蘅君与蓝夫人是一个执念,一个不愿。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我不是一个好宗主,不是一个好兄长,更不是一个好丈夫”“…也并不是一个好父亲,”
“可是我不后悔,”看到蓝忘机不解的眼神,青蘅君笑了笑,“人这一生,需要背负得太多,大小皆是责任,你无法逃避,无法背弃。可是阿湛,如果有一天道义与你的心相违背,世道逼迫你不得不做出选择,父亲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起码…起码,你最后不会后悔。”
“父亲!”蓝忘机声音微微颤抖,他似乎明白为什么青蘅君会喜欢这样一个出身不明的江湖女子了,两人骨子里都是一样的。
耳边似又响起了那道温柔的女声:“我的阿湛,娘亲希望你功成名就,但更希望你无愧于心,活的逍遥自在,家规束行却并不束心,切勿要辜负自己。”
“阿涣与你是世间最亲的人,这些年,我闭关自守不理宗务,将一切都抛给了他和你叔父,亏欠他们良多,如今……怕是也无法弥补了”
“你叔父他是有些刻板,固执,但也是为了你们好,”说到这儿,青蘅君似是有些无奈。
“……叔父待我与兄长很好”蓝忘机亦是涩然道。
青蘅君似是有些困了,缓缓道:“如此便好,”
“父亲,忘机先退下了。您好好歇息。”
从龙胆小筑出来后,蓝忘机抬头仰望天空,入眼的是漫天澄澈的蔚蓝,天空的云卷云舒似乎从不会因为地上发生了的事而受到影响,依旧是该阴便阴,该晴便晴。
日头有些大了,刺的他眼睛生疼,几欲落泪。
岐山之行,他非去不可,可兄长还未找到,生死不明,云深一片废墟,叔父重伤,门生弟子亦是死伤无数。
他该如何,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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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短小哈!
这章主要交代青蘅君往事,好吧也就为阿湛黑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