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铺满整座小院,屋内只燃着一盏琉璃罩油灯,暖融融的昏黄光晕温柔漫开,将周遭一切都晕染得柔和朦胧。白日白霖细细研磨筛净的甘草药粉,此刻已经兑上温润蜜膏,搅和成一钵细腻软糯的淡青色药膏,空气里萦绕着甘草清润恬淡的淡香。
白霖端坐在木矮凳上,脊背微微挺直,抬手松松挽起后颈处的衣料,露出后背交错浅浅的旧疤痕,那是过往数次生死险境里留下的印记,皮肉愈合后淡却依旧清晰。
张海虾立在她身后,微微俯身,骨节修长分明的指尖蘸取一小团微凉药膏,动作轻得近乎屏住呼吸,一点点落在她后背的疤痕之上,指腹缓慢轻柔地打圈揉开药膏,让药性慢慢渗进肌肤里。他不敢施加丝毫力气,生怕触痛旧伤,小心翼翼呵护着她身上每一处受过磨难的肌肤,此刻他全部心神都牢牢系在身前少女单薄的背脊上,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酸涩怜惜。

(声音压得极低,融进静谧的夜色之中)药膏会有些凉,若是觉得刺痛不适,一定要立刻同我说。
白霖轻轻缓缓摇了摇头,紧绷的肩头慢慢松弛下来,安安静静任由他动作。微凉的药膏贴着皮肉,可落在自己肌肤上的指尖,却携着他掌心源源不断的温热,一点点熨帖人心。
等到后背上每一道疤痕都细细敷好药膏,张海虾缓缓收回自己的手,却没有就此拉开距离。他缓缓上前,稳稳从身后环住白霖纤细柔软的腰身,手臂缓缓收拢,完完整整将人圈进自己安稳的怀抱里。
他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两人躯体相贴,耳鬓自然而然紧紧挨在一起,乌黑的发丝相互缠绕、轻轻摩挲,细碎发痒的触感悄悄攀上敏感的耳廓。张海虾微微低下头颅,温热绵长的呼吸尽数扫过她泛红的耳尖,下一瞬,柔软温热的唇极轻地碰了碰她小巧的耳垂,轻得仿佛一片柳絮落在肌肤上。
他的眼眸浸在摇曳的灯火之下,盛满沉甸甸、浓得化不开的心疼,目光落在她后背纵横交错的旧痕上,喉结微微滚动,心底酸涩翻涌。

这些伤……
滚烫真挚的话语萦绕在耳畔,直白厚重的心意完完整整包裹住白霖。她的心口猛地一颤,浑身泛起一阵温热的酥麻,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轻轻旋过身子,面对面撞进他的怀中。
她抬起纤细柔软的手臂,手掌稳稳环住张海虾的脖颈,微微踮起一点脚尖,轻轻仰起脸颊,柔软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他的唇角,落下一个轻软缱绻、带着满心情意的吻。
这个吻短暂却滚烫,暖意直直烧进两个人的心底深处。
白霖鼻尖轻轻抵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眼底漾开一层薄薄湿润的暖意,手臂收得更紧,牢牢抱住他不肯松开。
张海虾微微一怔,随即抬手稳稳托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掌轻轻抚上她的后颈,将她更加紧密地拥入怀中。眼底浓重的心疼慢慢化开,尽数融进绵长又温柔的情意里。
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晃动,把相拥的两道影子揉成密不可分的一团,屋外是万籁俱寂的漫漫长夜,屋内只剩下彼此交叠、安稳又灼热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