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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风起金鳞台

良辰好景知几何:清秋

一夜的风雪并未停歇,反而在黎明前变本加厉,将金城彻底裹入一片苍茫的银白之中。

顾府门前的石狮子彻底成了雪塑,檐下的白灯笼在狂风中疯狂摇摆,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灵堂的哀乐早已停歇,只剩下穿堂而过的寒风,卷着残存的纸灰和冰冷的死寂。

顾清秋醒来时,天光依旧晦暗。屋内寒气刺骨,炭盆里的余烬早已冰冷。她拥着薄被坐起,窗棂上积了厚厚一层雪,透进来的光线微弱而惨白。

昨夜发生的一切——张伯冰冷的死讯、萧北辰冰冷的审视、那盆化为灰烬的水、林杭景的意外、莫伟毅利落的身影、家丁惊慌的窥探——如同破碎的冰棱,尖锐地扎在记忆里,带来阵阵寒意。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昨夜被萧北辰扔回桌上的宣纸依旧摊在那里,半阙《声声慢》的墨迹早已干透,娟秀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寂。

她的目光落在“戚戚”二字那最后一笔上,墨色确实比其他地方稍显凝厚、滞涩。那是她昨夜情急之下,指尖用力掐破掌心,渗出的鲜血混入了墨汁,落下的印记。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铁锈腥气,似乎还萦绕在鼻端。

她面无表情地将那张纸揉成一团,丢进冰冷的铜盆里。指尖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每一次触碰,都提醒着她昨夜那步步惊心的处境。

“清秋小姐?”门外传来翠缕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大少爷吩咐,让各房去前厅用早饭…还有…萧司令那边传了话,老太爷的吊唁…移去金鳞台了。”

金鳞台!

这三个字如同无形的冰锥,瞬间刺穿了顾清秋看似平静的表象。她猛地攥紧了拳,刚结痂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金鳞台——金城真正的权力心脏,军政要枢所在!顾老太爷的灵柩移去那里吊唁,表面是莫大的哀荣,实则是赤裸裸的宣告:

顾家这棵大树倒下后,其身后庞大的利益和遗留的权力真空,已被最顶端的掠食者圈定,即将在金鳞台这冰冷的权力祭坛上,进行瓜分!而萧北辰,无疑是这场盛宴的主导者之一。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再抬头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与顺从。“知道了。”她应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

前厅的气氛比昨夜更加压抑沉重。桌上摆着简单的清粥小菜,却无人有胃口。顾允之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几位族老也是神情憔悴,忧心忡忡。林杭景坐在角落的位置,右臂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脸色苍白,神情有些恍惚,时不时因疼痛而微微蹙眉。莫伟毅并未在座。

顾清秋安静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垂着眼,小口地喝着碗里寡淡的米粥。她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带着审视和复杂情绪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

张伯的死,她作为最后接触者的“嫌疑”,像一层无形的阴影笼罩在她身上。而金鳞台的消息,则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允之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族叔放下筷子,声音沙哑沉重,“老太爷的灵柩移去金鳞台…这…这萧司令是何用意?我顾家虽不如从前,但丧仪在自家府邸操办,也是祖制体面…”

顾允之苦笑着摇摇头,脸上是深深的无力:“族叔,如今…哪还由得我们做主?萧司令说金鳞台肃穆庄重,更合老太爷身份…我们…只能遵从。”

“哼,肃穆庄重?怕是想让全金城的眼睛都盯着!盯着我顾家这块肥肉怎么被分食!”另一位脾气火爆些的族老忍不住低声斥道,随即又被旁边的人用眼神制止,只能愤懑地重重叹气。

顾清秋默默地听着,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安静地吃着,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精致木偶。只有她自己知道,袖口之下,指甲再次深深陷入了掌心的旧伤。

早饭在沉闷中草草结束。顾允之强打精神,吩咐下人备车,准备前往金鳞台。顾府上下,一片素白,气氛肃杀。

顾清秋回到自己冷清的小院,准备换身更正式的素服。刚推开门,一个身影便斜倚在她那株老梅虬曲的枝干旁,挡住了些许风雪。

是莫伟毅。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衫,外面罩着件同色的厚呢大衣,领口竖着,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惯常笑意的桃花眼。

只是那笑意深处,似乎藏着点别的什么,锐利而探究。他手里随意把玩着一个巴掌大的、扁平的紫檀木小盒。

“清秋妹妹,早啊。”莫伟毅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仿佛只是路过寒暄。

顾清秋脚步顿住,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疏离的表情:“莫少爷。”她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手中的盒子,没有任何停留。

“昨夜真是惊心动魄啊,”莫伟毅像是没看到她冷淡的态度,自顾自地说着,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袖口,“先是萧司令大驾光临搜查,接着杭景妹妹又受了伤…啧,这顾府,近来可不太平。”

他向前走了两步,靠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的神秘感,“说起来,张伯死得蹊跷,萧司令查得也紧…妹妹你,就没遇到点什么…特别的事?”

他的目光如同带着钩子,紧紧锁住顾清秋的眼睛,试图从她平静无波的眸底捕捉到一丝涟漪。

顾清秋的心微微一沉。莫伟毅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缜密,嗅觉敏锐得可怕。昨夜他出现的时机、处理伤口的利落,都绝非偶然。此刻的试探,更是直指核心。

她抬起眼睫,目光坦然地迎上莫伟毅探究的视线,清澈的眼底只有一片茫然和无辜:“莫少爷说笑了。清秋不过深闺弱女,能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昨夜…确实受了惊吓,只盼风波早日平息,让老太爷安息。”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无奈,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卷入风波、茫然无助的养女角色。

莫伟毅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那副无辜又脆弱的表情似乎无懈可击。他忽然笑了笑,将手中的紫檀木小盒递了过来:“也是,妹妹看着就让人心疼。喏,上好的金创药,宫里流出来的方子,对外伤有奇效。杭景妹妹那边我送过了,这盒是给你的。”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她紧握的、藏在袖中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女孩子家,身上留疤总归不好。”

顾清秋看着递到面前的精致木盒,没有立刻去接。莫伟毅的举动看似关怀,实则更像一种不动声色的试探和警告。他知道些什么?或者仅仅是敏锐的直觉?

她沉默了一瞬,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受宠若惊和感激的浅笑,微微屈膝:“多谢莫少爷挂心。”她伸出素白的手,接过了那个微沉的小盒,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莫伟毅微凉的指节。那触感让她心头警铃微作。

“应该的。”莫伟毅收回手,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几分,“妹妹好好养着,金鳞台那边…人多眼杂,更要当心。”他留下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又深深地看了顾清秋一眼,才转身,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踩着积雪,慢悠悠地消失在月亮门后,仿佛真的只是来送个药。

顾清秋握着那个冰凉的紫檀木盒,站在风雪中的梅树下。莫伟毅最后那句“人多眼杂,更要当心”,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表面的平静。她低头看着盒子,指尖在光滑的木纹上轻轻摩挲,眼底深处那潭深水,终于掀起了一丝冰冷的波澜。

她转身回屋,反手关上门。将那个紫檀木盒随手放在桌上,并未打开。她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素黑滚银边的夹棉旗袍,准备换上。这身衣服比孝服更显身段,也更正式,适合金鳞台那样的场合。

当她脱下宽大的孝服,只穿着贴身素白中衣,站在冰冷的铜镜前时,镜中映出的身影纤细而挺直。她解开中衣的盘扣,露出一小段颈项和精致的锁骨。肌肤胜雪,光滑细腻。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左肩胛骨下方靠近脊柱的位置时,眼神骤然凝固。

那里,并非一片无瑕。在靠近肩胛骨边缘、被衣物常年遮掩的肌肤上,赫然烙印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印记!那印记极其特殊,并非胎记,也非疤痕,而是某种极其精密的、如同刺青又似烙印的图案——

赫然是一只半睁半闭、瞳孔深处刻着奇异符文的竖眼!与昨夜那封被焚毁的密信火漆上的纹章,一模一样!

镜中的少女,背脊挺直如松,清冷的眼眸深处,此刻却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冰冷暗流。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抚过那个微凸的、仿佛带着灼热温度的印记。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唤醒沉睡在血脉深处的某种东西,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随之汹涌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原来…从未过去。

她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镜中那双眸子里所有的波澜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破冰而出的、坚不可摧的决然。

她迅速穿上那件素黑滚银边的旗袍,扣好每一粒盘扣。布料妥帖地包裹住身体,也将那个致命的秘密再次严密地隐藏起来。她对着镜子,仔细地整理着领口和袖口,确保没有一丝褶皱。然后,她拿起梳妆台上那朵小小的白绒花,簪在乌黑的鬓边。

镜中的女子,容颜清丽绝伦,气质清冷如霜,一身素黑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温顺、脆弱、无害——依旧是那个顾家无人重视的养女顾清秋。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在昨夜的风雪和方才镜中的对视里,彻底苏醒了。那个烙印,是锁链,也是钥匙。

她转身,推开门,迎着门外更加猛烈的风雪,走了出去。单薄的身影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一杆宁折不弯的寒竹。她要去的,是金鳞台——那个象征着金城最高权力,也即将成为新一轮风暴中心的冰冷祭坛。

顾府的马车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前行,车轮碾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厢内,顾允之闭目养神,眉头紧锁。林杭景靠着车壁,脸色依旧苍白,受伤的手臂被小心地护着。顾清秋安静地坐在角落,低垂着眼,看着自己素白的手,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

车窗外,金城的街景在风雪中模糊不清。行人稀少,商铺大多关门闭户,只有巡逻的士兵踩着齐膝的积雪,呵着白气,枪刺在灰白的天光下闪烁着寒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压抑和肃杀。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

“大少爷,小姐,金鳞台到了。”车夫的声音带着敬畏,隔着厚重的车帘传来。

顾清秋随着顾允之下了马车。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粒子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她微微眯起眼,抬起头。

眼前,是一座依山而建的、气势恢宏到令人窒息的庞大建筑群。高耸的围墙由巨大的青灰色条石砌成,在风雪中沉默矗立,透着一股亘古不变的冰冷与威严。围墙之上,是连绵起伏、覆盖着厚厚积雪的重檐庑殿顶,如同蛰伏的巨兽。

巨大的朱红色正门紧闭,门楣之上,一块巨大的黑色匾额高悬,上面两个龙飞凤舞、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的鎏金大字在风雪中依旧清晰可见——

金鳞!

大门两侧,是两排荷枪实弹、如同钢铁雕塑般的卫兵。他们穿着笔挺的深灰色呢子军装,头戴钢盔,枪刺雪亮,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那股肃杀之气,比顾府门前的石狮子沉重百倍,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在这里仿佛都冻结了,只剩下风雪的呼啸和卫兵们沉重而规律的呼吸声。

这里,是金城的龙潭虎穴,权力的巅峰所在。顾老太爷的灵柩移至此地,如同羊入虎口。

顾允之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脸上挤出一丝得体的哀戚,率先朝那扇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朱红大门走去。林杭景紧张地跟在后面,下意识地靠近顾清秋。

顾清秋落后一步。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森严的卫兵,扫过那高悬的“金鳞”巨匾,最后,落在大门旁侧,一道刚刚开启的、供人出入的偏门处。

偏门内,一道高大挺拔、穿着深灰色将校呢军装的身影正迈步而出。肩章上的将星在风雪中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萧北辰似乎正要外出,军帽的帽檐压得略低,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神情冷肃的副官。

就在顾清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萧北辰的脚步似乎极其短暂地顿了一下。他微微侧过头,帽檐阴影下的目光,如同两道穿透风雪与人群的冰冷探针,精准地、毫无偏差地,锁定了站在顾家一行人稍后位置的顾清秋!

那目光不再是昨夜灵堂的审视或搜查时的冰冷压迫,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锐利的东西。像是蛰伏的猛兽终于锁定了猎物最致命的弱点,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骨髓发寒的穿透力。

他看到了什么?是她强装的镇定?还是她眼底深处那抹被强行压下的、属于掠食者的锋芒?

隔着漫天风雪和肃杀的卫兵,隔着身份地位的巨大鸿沟,两道目光在空中再次碰撞。

这一次,没有错愕,没有茫然,只有无声的、冰冷的对峙。风雪在他们之间狂舞,卷起地上的雪沫,如同隔开两个世界的帷幕。

顾清秋的心跳在那一刹那几乎停滞。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中蕴含的警告与威胁,如同实质的冰刃抵住了咽喉。袖口之下,那个肩胛骨上的烙印,仿佛瞬间变得滚烫。

萧北辰并未停留。那冰冷的一瞥之后,他便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随意扫过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他抬手,正了正帽檐,迈开长腿,在副官们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阶,跨上一辆早已等候在旁的黑色轿车。车门砰然关闭,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轮碾过积雪,迅速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股冰冷的威压,无声地宣告着:昨夜之事,远未结束。这金鳞台,就是他为她,或者说,为所有卷入这场漩涡的人,布下的新局。

“清秋?”顾允之略带疑惑的声音传来。

顾清秋猛地回神,脸上瞬间恢复了那副温顺的苍白和一丝被风雪冻到的瑟缩。她低下头,掩去眸底所有的异色,轻声应道:

“是,大哥。” 她抬步,跟在顾允之身后,随着引路的卫兵,走向那扇象征着金城最高权力、也预示着无尽风波的偏门。

金鳞台沉重的朱红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退路。门内,是另一个更加冰冷、更加肃杀、步步杀机的世界。而她这枚被贴上“明珠蒙尘”标签的棋子,已然踏入了风暴的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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