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里,果然,远远就见柠柠正站在路边,眨巴着大眼睛,翘首以待。
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到柠柠了,她看起来气色好多了,脸颊上多了点肉,更加显得冰雪可爱。
颜蓁眼眶一红,立刻跑过去蹲下来,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柠柠也泣不成声的抱紧她:

颜阿姨,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啊?我好想你,好怕你不要我了,呜呜……

不会的,阿姨永远都不会不要柠柠。乖,别哭。你怎么气息不匀?哪里不舒服?

阿姨你抱得太紧,我快呼吸不上来了。”
颜蓁这才惊觉自己抱得太用力,赶紧松开了一点,摸了摸她的小脸蛋:

对不起,阿姨弄疼你了吧。

没有。阿姨,你又瘦了,脸色好差。你是不是病了呀?

不是,太想你了。
颜蓁眼睛一热,感受到旁边钟熏的目光,才想起还有外人在场,赶紧抱着柠柠站了起来:

多谢你帮我。

不客气。各取所需罢了。别忘了自己承诺。

我不会忘的。希望以后不用再麻烦你,我们也不必再见面。

那样最好。你赶紧走吧,万一让文哥发现了,他会生气的。
提到刘耀文,颜蓁心脏抽了抽,不管舍不舍得,该不该就此斩断一切,她都不能再犹豫了。
她抱着柠柠放进副驾驶位,坐了进去。
得到消息的刘耀文,风驰电掣而来。他赶来时,只看到钟熏站在马路边。
脸色一沉,他立刻就要上车,去追颜蓁的车子。
钟熏脸色惨白,猛地扑上去,从身后抱住了他,哽咽道:

不要追她。

放手!

不!文哥,我不想放开。不管是为了我,为了你,或者为了颜蓁和柠柠,我都不能放手。

钟熏,别挑战我底线。

文哥,你忘了自己曾经的承诺吗?你说你会补偿我,会好好对我。那么,你忘了她吧,娶我,给我幸福。

在她出狱之前,你不同意嫁给我,现在,已经晚了,我觉得自己非她不可。
刘耀文毫不犹豫的掰开她的手。
钟熏跌坐在地,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文哥,你在她入狱的第三年,答应娶我,只是为了让自己对她死心对吗?你对她一直念念不忘,那我呢,我到底哪里不如她?明明知道你和她已经不可能了,为什么还要徒劳的努力?你为什么不能把心分给我一点?

你想多了,我要追上去,只是不能让她带走柠柠。

不必骗我,你为什么不想让她带走柠柠,因为有柠柠作为牵绊,她才会不断的来找你,不是吗?然而,这样只是加倍折磨她而已,她的心不在了,留下一个空壳被你攥在手里,有什么意义呢?
刘耀文身子一僵:

所以,你就趁着我不在,偷偷把柠柠带出来,交到她手里?

对。快刀斩乱麻,对我们三个人都好。

谁准许你自作主张的?!

文哥,她已经很辛苦了,每天要忙着新专辑的事,还要想尽办法去堵你,总是一等就是大半天,一整晚,她每天休息时间连三个小时都不到。她身体这些年本来就不好了,你再这么折磨她,会把她折腾死的。你难道,真的想看到她死吗?你明明也心疼的,那又何必再互相折磨呢?我也希望你们在一起,但是,她给我打电话,求我让她带走孩子,我不能看着她那么可怜的,一再哀求我……
刘耀文沉默不语。
钟熏再次扑上去,抱紧他的腰:

求求你,别再追了,否则,你早晚会逼死她的。
刘耀文咬牙,一把推开了她。
不管钟熏说得多有道理,他还是做不到放手。
钟熏再次跌倒,发出一声闷哼。
刘耀文头也不回的坐进车里,忽然,岑轩跑了过来,惊慌失措的搀扶着钟熏起来:

你为什么流了这么多血?
钟熏虚弱无力的道:

我……我没事……
刘耀文正要发动车子,岑轩大声道:

刘少,你不看看钟熏的情况有多严重吗?
隔着车窗往外一看,刘耀文脸色猛地一变,不得不下车,疾步走到钟熏身边:
刘耀文 怎么回事?
钟熏 没什么……
钟熏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一层冷汗。

刚刚就开始疼了?
钟熏咬咬唇,无力的点点头:

嗯……

怎么不早说?

我不想……你再多为一个人担心……
叹口气,刘耀文只能放弃追颜蓁,抱起钟熏放进车里,匆匆赶往医院动手术。
另一边,柠柠问:

颜阿姨,你带我回你家吗?”

嗯。

那……恶魔叔叔呢?

以后,你都不用住他那里了
柠柠低下头,不再说话。

怎么了,柠柠,你不高兴
柠柠有些难过的问:

颜阿姨,你是甩了恶魔叔叔了吗?

不是甩……
一边开着车,颜蓁一边怅然一笑:

是不能在一起了。

那还是甩了啊……

柠柠,以后不要叫我阿姨了,叫妈咪好吗?
柠柠大眼睛一亮:

叫……妈咪?

嗯,你不是喜欢阿姨吗,那你以后把阿姨当做你的妈咪好不好?我会永远对你好的,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柠柠抱住她的脖子,亲了一口:

妈咪!
顿时,颜蓁的眼泪滚落下来。
医院手术室外,刘耀文一言不发的等着,保镖们都不敢多说什么。
岑轩忍不住问:

刘少,你和钟熏、颜蓁的事,我这个外人和下属,本不该多嘴。可你也看到了,颜蓁只想抢回孩子的抚养权,已经不喜欢你了。而钟熏,这些年对你一直爱而不得,被那场火灾,和你的无情,弄得患上了癌症,你要是再刺激她,伤她的心,下一步,谁知道她会不会真的抢救无效……

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
刘耀文烦躁的走开,去走廊尽头抽烟。
第二天上午,颜蓁带着柠柠,来到给妈妈买的别墅。
不管妈妈能不能接受,她都该让她和柠柠见面,最好是能住在一起。
柠柠太缺爱了,而妈妈,晚年也这么孤单,如果这一老一小能够相亲相爱,一个老有所依,一个得到多一个亲人的呵护关爱,就没有那么多遗憾了。
然而,颜母看到柠柠的第一眼,脸色就骤然一变,把颜蓁拉到一边,悲愤的问:

蓁蓁,她是谁?

我亲生的女儿。
颜母气得眼前一黑,差点跌倒。
颜蓁赶紧扶住她:

妈,你别激动啊。
颜母狠狠甩开她的手:

这是姓刘的野种吗?

妈,柠柠不是野种,是我的骨肉。

那也是野种。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柠柠呢?

那我应该怎么说?蓁蓁,你忘了姓刘的怎么谋害我们家吗?你居然生下他的孩子,还要带回来养着。你对得起含冤而死的爸爸,对得起自己五年的牢狱之灾吗?

妈,那些恩怨,我无力改变,我只想尽好做母亲的责任,好好抚养可怜的柠柠……

她是刘家的野种,有什么可怜的?蓁蓁,你把她送走!

妈,她身上也流着我的血啊……她六个月时就早产了,在保温箱里好几个月,才捡回一条命。这些年,她一直多病多灾,真的好可怜……我欠她的太多了,想好好补偿她,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姓刘的把你害得还不够惨吗?你居然觉得欠这个小野种的?把她弄走,我不想看见她……

妈……

有她没我。你想养着这个小野种,那就让我去死好了。

妈,你不能这么狠心……

为什么你要承担这个小野种的责任?把她给姓刘的,他的种,凭什么要拖累你?

妈,是我执意偷偷生下孩子,我该为此承担后果。

蓁蓁,你有没有想过,有了这个拖油瓶小野种,你再想找一个优秀的男人,会难如登天。

我不打算再找男人了

你说什么?你要为那个恶魔葬送自己一辈子?
颜母痛心疾首。
颜蓁劝道:

妈,有你和柠柠在,我觉得人生挺好的,已经知足了,不需要什么男人乱我的心,伤我的心。女人未必一定要嫁人,我只要有自己的事业,能够和你们好好地在一起,何尝不是一种圆满呢?
颜母沉默半晌,道:

你说得也有道理,可你……不是因为还想着那个恶魔吧?

不是。妈,请相信我,我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走什么样的路。

既然不再想着那个恶魔了,就把这小野种送给他,他刘家的种,就该他自己负责。

不!柠柠是我的,我谁也不给。
颜母气得心脏一阵阵的疼,颜蓁赶紧扶着她回到客厅坐下来。
不敢再和她争辩,颜蓁赶紧给她倒了杯水,把心脏药递给她:

妈,对不起,我不该和你吵。
颜母服下了药,长长的叹口气。
等她缓过来了,颜蓁道:

妈,她叫柠柠,很懂事很聪明,我让她进来给你看看好不好?

我不看。你要是执意养她,以后就别再叫我妈,我也没有你这个不孝的傻女儿。
颜蓁咬着唇,僵持在那里。
颜母坚决无比道:

或许你觉得,为杀父仇人养孩子没问题,但是我绝对不接受!
孩子是无辜的啊,妈妈,你原本是那么心软,并且喜欢小孩子的人,为什么就是不能容下柠柠呢?
可妈妈刚刚动过心脏手术,情绪不敢波动太大,颜蓁无法再劝说。
柠柠站在别墅门外,默默垂着小脑袋,不安的攥紧小拳头。
一看到颜蓁出来,她赶紧跑上前,抱住她的腿,仰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妈咪,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颜蓁勉强笑笑,俯身抱起她:

柠柠,我们回公寓吧。

好。妈咪,外婆不喜欢我是吗?
颜蓁鼻子一酸,柠柠真的是太聪明,也太敏感了。
大人对她什么态度,她就算没有亲耳听到,也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