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时间不早了,颜蓁再不情愿,也只能编个借口,回市中心的公寓。
李嫂看见她现在才回来,有些不高兴

颜小姐,你不回来吃饭,也不交代一声,我做了一大桌子饭菜呢。

抱歉,我去我妈那里了。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今天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我先走了。有需要的话,颜小姐随时联系我。

好。
等李嫂走了,颜蓁把桌子上的饭菜,都一一整理好,覆上保鲜膜,放进冰箱里。
因为心神不属,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直到一个冰凉潮湿的身子,贴上她的后背,她才猛地一惊,吓得手里的盘子都掉在了地上。
只是瞬间,她就放下心来,因为她闻到了熟悉的男性气息,是刘耀文。
只是今天的他,身上烟草和酒的气息有些浓,衣服也淋湿了。
刘耀文双手穿过她的腋下,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深深的吸了口气。
颜蓁蹙眉

放开,我在收拾东西。

等下再收拾,先跟我去一下卧室。
今天的狗男人,似乎有些不一样。
颜蓁觉得异样,可是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她也说不上来。
见颜蓁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刘耀文索性一把抱起她,朝卧室走去。
将要发生什么事,颜蓁心知肚明,也不抵抗,任他喘息着,覆上来,动作轻柔。
今天的他,似乎特别急切。
颜蓁羞愤的攥住床单,以为他会马上狂风骤雨。
却没想到,刘耀文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盯着她看。
颜蓁觉得无地自容,扯过被子去遮挡。
就算曾经夫妻两年,她骨子里还是害羞保守的。
刘耀文立即按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
他脑海里,一直想着酒吧经理的话,生过孩子的女人是什么样的。
可他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难道,柠柠不是她生的?
刘耀文仔细查看着她身上每一处,似是而非,像是生过孩子,又像是没有生过。
那么柠柠到底是不是她生的呢?
他这探究审视的目光,让颜蓁心底的恼羞和憎恨越发强烈

姓刘的,你到底发什么神经?

你瞒了我什么,心里没数吗?

颜蓁,你生过孩子吗?
疑点太多,又没有一条,可以确切验证什么,他终于问了出来。
颜蓁一惊,立即否认

没有。

你最好别骗我,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等结束后,他洗了个澡,离开卧室,去书房等待查证结果。
十几分钟后,那人打来电话

刘少,我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不过,如果你想知道得更准确详细,最好亲自去一趟监狱。
刘耀文嗯了一声,挂断。第二天一早,他便驱车去了山脚颜蓁曾经待过五年的女子监狱。
高墙上,铁丝网带着电光。
因为是郊外山区,四周安静的很,里面传来工厂机器的隆隆声。
进了监狱的人,都要天天做工,他知道,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亲自来这里。
颜蓁被关押在这里时,他从来没有探监过。
监狱长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眼角带着点笑纹,应该是个脾气不错的人,但是看着他时,却满眼冰冷,似乎对他这个人成见很大。
她穿梭在档案室的横排架子间,找到了颜蓁的资料。

刘少想看的资料在这里,这些本来是内部资料,不该给外人看的,但是刘少身份非同一般,上面又来了命令,我只能破例让你看一下。
她说着,翻开了资料夹。
第一页,是颜蓁在监狱里的照片,剪成了短发,穿着囚服,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编号。
正面和侧面各一张,她漠然的望着镜头,面如死灰。
刘耀文心里忽然没来由的一痛,为她这心如死灰的眼神。
似乎能体会到,她初入监狱时,那种绝望死寂的心情。
可他终究不是她,永远无法体会到,五年前,她被丈夫背叛,家破人亡后,自己也终将在铁门中度过的心境。
他手指有些颤抖,往下翻看着,是她的各种资料。
入狱原因,时间,期限,那些年的各种表现。
她承受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只是五年前,无情的将她投入大牢时,他绝对想不到,有一天,他终将在这里,亲眼看着,自己种下的恶果。
她遭受的那些有多惨痛,他现在就有多悔恨。
监狱长看着他默默的翻着资料,叹了声:

颜蓁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外面说的那样,十恶不赦的纵火杀人犯。”
是啊,她不像。
她那个样子,怎么像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犯?
监狱长继续道

颜蓁刚进来的前几个星期,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其实进来的人,有这种态度的不少,都对未来充满绝望,所以会寻找机会自杀,我会特别留意这些人。颜蓁给我印象特别深刻的原因,是她总是很沉默之外,还特别的能吃苦,外人一定无法想象监狱里的生活。刚进来的新人,必定要被那些呆久了的惯犯欺负,因为她不爱说话,罪名又重,所以一个牢里所有的室友,都孤立她,欺负她。刚去的几个星期,她都没有地方睡,只能缩在墙角里,那时还是初春,寒意料峭,她没有冻死,真的是命大。
刘耀文抓着资料的手一紧,资料上的颜蓁,脸颊枯瘦苍白,神情冷漠麻木。
他只是让她来这里改造赎罪,没有想过让她承受别人的欺负,虐待。
可……
真的想不到她这样的人,会在监狱里遭受什么吗?
他想到了,只是,没有敢往深处想。
监狱长指着那些照片

这些都是犯人们在干活时,监控拍下来的。你看,她一直是不要命的死干的那一个。
那个从来没有干过活,甚至连厨房都没有进过的天之骄女,在工厂里,灰头土脸的咬牙推着机器把手,把上工当做打仗一样的动作和眼神,真的很让人心疼。
监狱长道

后来,颜蓁慢慢适应了里面的生活,但是,她依旧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关系好的室友,十分自闭。你看,这些是监狱自由活动的时候,她画的。”
那是一个小小的别墅式房子,因为她没有画画的天赋,所以画的歪斜,比例也严重失调。
但是,她想要的东西,在画中呈现的很明显。
她想要一个从前那样温暖的家,有疼爱她,把她宠成小公主的爸妈。
而那个家,被他摧毁了。

颜蓁每晚都会写日记,不过,她一写完就撕掉,谁也不知道她写的是什么。也许,是怕人看到了,更加孤立欺辱她,也许,是心事不想再被任何人知道。总之,没有见过比她更自闭的犯人。
自闭?
曾经的颜蓁,是最有活力和灵气的女孩,才华横溢,又天真热情。
忽然,刘耀文翻阅资料的手指顿住,他看到了一条记录,颜蓁是农历二月份入狱的,在八月份的时候,早产生下了一个女婴。
女婴被送出监狱,后续没有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