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传来男孩的闷哼声,男人举着铁棍挥了挥,厉声道,“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原来是你小子?怎么?想救他?”
男孩一身血污,脸上满是泥垢,他趴在地上瞪着拿铁棍的男子,眼睛通红,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男人满脸笑意,呲着一口黄牙,身上还混着一股酒味,“要不,你来替他?”
男孩愣愣的看着他,又看了看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人。那人身上挂着一缕一缕不足以遮羞的碎步,像是衣服被恶意的撕破,混合着伤口黏在身上,烙铁烫伤刀伤鞭伤,青紫交错的,大大小小的布满在身上,手指已经被掰变形,肠子甚至都漏出了一节。
这时的少年对死的概念还很渺茫,但他知道,如果他不救,那人会死在那里,但如果换自己上去,那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腿骨被打断的疼痛让他冷汗直冒,他想起自己刚被拐卖到这里挨的毒打,饿的肚子。而那人只是悄悄给了自己一个已经发霉的馒头。
那是那人自己私藏了半个月的馒头,他说,他本来想等哪天饿得不行的时候再拿出来吃的,但他还是拿给了自己。
他的理智告诉他,只是一个发霉的馒头而已,没必要以命相付。
他咬了咬牙,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他听见自己的嘴巴说出与自己内心截然相反的答案,“……好。”
他说,好。
男人把他绑上那人原来的十字架,他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但他有些记不清那人在他耳边说过些什么,他想反正也不是什么好话。
每天都会有人对他进行打骂,羞辱,他们好像有许多折磨人的办法。
往人指尖扎针,往伤口撒盐,甚至平常的鞭打,这些都只是开胃菜。他们每天给他注射足够的营养液,保证他不死。
有时他们会抓些蜈蚣来,让它们往自己的伤口里钻,他们好像格外喜欢他被折磨到极点忍不住的惨叫声。
他们把少年泡在烈酒里,烈酒里甚至还漂浮着未搅拌开的辣椒粉,酒精顺着皮开肉绽的伤口慎入到体内,辣椒粉连沾到伤口表面。
那个时候,是少年最难熬的时候,可偏偏那群人会在他疼晕过去的时候注射兴奋剂,使他保持清醒。
他每天都在这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中度过,直到那天他再次见到那人。
那个在他快饿死的时候递给他馒头的人。
他看起来好极了,祁薄勉强睁开累到不行的眼皮,他看见那人旁边站着那天打断自己腿的黄牙男人,祁薄有些担心他,他害怕那人又会变成那天的样子,他拼命的摇头,可是他根本没有力气,他想开口提醒他,可他的嘴被胶带缠了起来,为防止他咬舌自尽,里面还有塞着一块布。
男人看着他笑的残忍,“这小崽子还真是顽强,以前的那些根本没法比。”说完,还冲那人嬉笑,“要不是你的主意好,我们怎么可能淘到这样一个宝贝。”
“二当家……”
二当家……
少年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三个字。
他开始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好像突然有了力气,他拼命地想挣开束缚,却发现根本就是徒劳。
“别玩死了。”他听见那人声音冰冷,不带丝毫的感情,没有任何的起伏,好像自己只是一个垃圾一样。
他不敢相信这是那天递给他馒头的人,挣扎间的伤口开裂疼痛让他难受至极,可他还是想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带着希翼的目光望向他,却换来了一声声的嘲弄。
“一个发霉的馒头就能换来别人的命,还真是轻贱啊,你说是吧?”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入套,我只是乔装了一下,结果你就心甘情愿的上了刑场,该说你傻的可爱呢还是天真呢?”
后来的话,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听下去了,他也不想听,那人嘴里没有好话,连唯一的温暖都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都他的泄愤工具。
哪怕不抱任何希望,他当时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把他换下去的,哪怕不抱任何希望,他也是想问问他,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想要一个心甘情愿的玩具。
后悔吗?他听到自己的理智在嘲笑他,他问自己后不后悔,后不后悔呢?他也不知道,因为他当时给的答案就是心口不一的。
“别死太早啊,不然我会觉得很无趣。”那人笑容可掬,就像当时照进他生命里的那道光一样,他以为他抓住了希望的光圈,但他忘了,光与暗都是相辅相成的,他接受了那道光,肯定要接受光背后暗的反噬。
那人看着少年努力扯出的一丝笑容,没有再留恋的转身离开。
那刻,他突然想明白了,他不后悔,所有东西都是有价的,受人恩惠付出代价,很公平的一件事。
但他还是想问他一句,你的出现是不是只是为了证明我很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