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等许弋安擦好杯子的时候,楚滞已经在吧台后面的小沙发上缩着打完两波团战了,此时他正叼着薯片专心致志地点着手机屏幕。
作为酒吧的大老板大股东他明显是极其不负责任的,但作为一个纨绔不想继承家业的财团太子爷绰绰有余。
时钟指向了十点,此时外面已经彻底黑下来,酒吧的后门朝着一条阴暗的巷子。
楚滞把薯片袋子往怀里抱了抱,一抬眼看见许弋安往后门那边走去,手里还拿着两个橘子。
“喂,又要翘班啊。”查着屏幕上还有一会的复活倒计时,楚滞有些不满地朝许弋安嘟囔。
“不翘,我抽烟。”许弋安看了楚滞的手机屏幕一眼,在他惨不忍睹的战绩上停留了片刻,似笑非笑。
所谓又菜又爱玩说的怕不就是他的这位老板。
楚滞翻了个白眼:“赶紧去吧抽去吧抽死你。”
“借你吉言。”许弋安摆摆手,叼着烟打开后门。
木门嘎吱一声被关上,楚滞转过头来面对屏幕嘟囔了一声:“什么毛病,酒吧里明明就能抽烟非要跑到外面去抽。”
不但要出去,而且一出去就是半个多小时不回来,也不知道干什么,怕不是约了美女后面玩野战激情。
越想越觉得合理的楚滞点了点头,默默腹诽了两句,他招呼了人过来暂时顶上许弋安的位置,然后安安心心继续窝起来打游戏。
许弋安说的倒不假,他的确要抽烟,而且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美女跟他激情。
这条巷子是风口,带着盛夏气息的微风在巷子里来回窜动。
如同往常一样,他找了个顺眼的位置,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打火机是防风的,zippo镀金,楚滞送他的年终好礼。
虽然说没有同价的一沓钞票看着舒心,但也能勉强算上很实用的小玩意。
噌一声,黑暗中亮起了火光。
烟卷被慢慢烤焦,发出一点呲啦声,在寂静的小巷里尤为清晰。
许弋安叼着烟,找了个平整点的阶梯坐下,一只蓝牙耳机挂在耳朵上,咬在烟嘴上的牙轻轻磨蹭了几下。
白衬衫恰到好处地卷起袖口反扣,露出整只修长的手和纤细的手腕。
烟雾刚升腾就被风吹散,他记不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抽上烟的,只记得每次抽完烟都会吃点橘子来盖住烟味,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每次出来带薪放风抽烟的时候都会拿两个橘子。
当然,他从没为自己带薪放风这一行为有任何的愧疚表现。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通过巷子口看到对面繁华的商业街。
正出神,身边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这声音并不属于他。
许弋安下意识回头,这才发现另一个方向的不远处还站着一个黑衣男人,以往这个时间不应该有什么人在,而自己刚刚开始就处于半出神的状态根本没留意他是怎么出现在自己身边的。
借着依稀几点灯光,他抬起头勉强看清了男人的脸。
不算高,目测大概要比自己矮上一些,鼻梁高挺,戴着眼镜,此时微微低着头,跟猛然回头的许弋安来了个四目对视。
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许弋安自然是看不清太多,但就这么继续对视下去多少是有点不合时宜。
两个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好在对面的男人率先打破了沉默,莞尔一笑上前一步轻声道:“麻烦……能借个火吗?”
声音淡淡的,带着一股如沐春风的气息,就连刚刚好上前的那一步都是不突兀也不生疏的距离。
许弋安本来打算拒绝,但身体却先一步不受控制掏出了打火机递了过去。
“麻烦了。”男人接过打火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金属黑盒子,从里面掏出一支烟。
他侧过头来礼貌询问许弋安还是否要再来一根烟,得到干脆的一个不字之后也并不尴尬,微微一笑道了一声失礼,紧接着黑暗中再次亮起火光。
许弋安答完之后就再一次一边剥橘子一边游神了,直到打火机的声音把他唤回了眼下的状态里,目光不自觉追寻着火光而去,落在了男人一瞬间被火光照亮的脸上。
就那一瞬间的颜值来看,绝对能在许弋安见过的男人里容貌排进前三。
眼睛微微下垂看不清神色,但被火光照亮的那一刻,他清楚地看见了男人的眸色。
罕见的浅琥珀瞳,澄澈干净的同时也带给人一种独具一格的高贵。
睫毛好长……真的会有男人有这样的睫毛吗?
就在许弋安发怔这一会,那双眼睛的主人已经把打火机还到了他面前再次道谢。
看到打火机回过神的许弋安猛然清醒,男人意外好看的容貌和礼貌克制到有些古怪的谈吐居然让他生不出半分恶感来。
果然自己一个人呆久了脑子出了点毛病,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伸手接过打火机下意识点了点头,把橘子送进嘴里起身准备离开。
男人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只是平静地继续抽起烟来,看着许弋安走上台阶推开门。
门一打开,酒吧里暖黄的灯光涌了出来,许弋安不知为何回头看了那男人一眼。
男人依旧没有动,也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一下头,站在酒吧灯光照不到的阴影下,不知为何许弋安有种直觉,他觉得男人刚刚抬头的一瞬间对着他笑了一下。
是那种,看到了什么有趣东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