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2026明星暑假征文 

第十一章 清 宴

前世今生之似梦非梦

叶倾颜说的"吃顿饭"不是客套话。第二天下午她就发来一条消息,说晚饭已经定了,六点半,地址发到了肖雨曦手机上,让她把人带过来。

肖雨曦看着手机上那个餐厅地址,是一家淮扬菜馆,开了二十多年,从前母亲常带她们去。她把地址转发给肖墨染,补了一句:"我大姐要见你。"

他回了个"好",隔了十秒又来一条:"穿正装还是便装?"

"你紧张?"

"有点。"

肖雨曦对着屏幕笑出了声。宴席那天他对着一厅堂两家人都从容不迫,现在面对她家一个姐姐反倒紧张起来。她想了想,回他:"穿你昨天那件大衣就行。大姐不看衣服,看你碗里夹菜先夹给谁。"

六点二十分他们先后到了菜馆门口。肖墨染果然穿着昨天那件深灰大衣,但换了里面的打底衫,是件浅米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他站在菜馆门口的红灯笼底下,看见她走过来就迎了两步。

"你比我还早。"

"提前十分钟。"他低头看了看她,伸手把她围巾系歪的一角正了正,"走吧。"

包间在二楼靠里的位置,门是磨砂玻璃的,透出暖黄的灯光。肖雨曦推门进去时叶倾颜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了一壶茶,正用手机翻着什么。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越过肖雨曦落在后面跟着走进来的年轻人身上。

"大姐,这是肖赞。"肖雨曦侧身让了让,"肖赞,这是我大姐,叶倾颜。"

肖墨染点了下头,语气很稳:"叶大小姐好。打扰了。"

叶倾颜放下手机看了他两秒,然后慢慢笑了。那个笑容跟平时不太一样,温温的,带着一丝审视之后放行的松弛。她抬手示意他们坐:"不用叫那么生分。跟曦梦一样叫大姐就行。"

肖墨染微怔了一下,然后微微弯了弯嘴角:"大姐。"

入座之后菜陆续上来。肖墨染坐在肖雨曦旁边,叶倾颜坐在对面。她一边给三人倒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问的也都是些家常——戏拍到什么进度了,剧组伙食怎么样,下个月还有什么安排。肖墨染答得自然,偶尔主动给肖雨曦添茶或者把她够不着的菜转到她面前。

叶倾颜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但放下茶杯时嘴角弯着。

吃到一半时叶倾颜擦了擦手,忽然换了个话题:"你们俩从宴席之后,两家走动得怎么样?"

"我父亲昨天还打了电话来,"肖墨染放下筷子,"说想请六小姐和叶家诸位过年去肖园坐坐。他身体好些了,想着把以前断了的老亲续一续。"

叶倾颜端着茶杯慢慢转了一圈:"那你父亲知道你跟曦梦的关系吗?"

包间安静了一瞬。肖雨曦低头夹了块糖藕假装在吃,耳朵却竖着。肖墨染端着茶杯没急着喝,想了想才开口:"我没明说。但宴席上那两枚锁片摆在案上,他看见了。他自己的身体不好,一直没有多问,可他看了我很久。"

"看了你很久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种——"肖墨染轻轻笑了一下,"什么都明白了,但等我自己开口的意思。"

叶倾颜把茶杯放下了。她靠在椅背上端详了他一会儿,然后偏头看了看埋头吃糖藕的肖雨曦,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别装了,耳朵都红了。"

肖雨曦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糖藕的蜜汁。肖墨染从旁边递了张纸巾过来,她接过去胡乱擦了擦,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叶倾颜端起茶杯又放下去,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认真的厚度:"赞儿,我们家就这一个六妹。母亲走得早,她从小由我照看。前些年她问过我,说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不知道丢在哪儿了。我当时安慰她说会找到的。现在我看着,大概是找到了。"

肖墨染放下杯子坐直了些。包间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他看着叶倾颜的眼睛,语气不重但很稳:"大姐放心。我找了二十二年才找回来,不会再弄丢了。"

叶倾颜看了他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她端起自己的茶盏冲他举了举:"那就好。以茶代酒,这一杯我敬你。"

肖墨染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肖雨曦在中间看着他们碰杯的动作,低头咬住了嘴唇。玻璃杯相撞的清脆声响在包间里荡开,像一只小小的铃铛,又像一枚锁片落在木盘上的回声。

从菜馆出来时已经八点多了。叶倾颜的车先走,她站在台阶上看着大姐的尾灯汇入车流,转身发现肖墨染在旁边等着她。他大衣的领子竖了起来,双手插在兜里,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化开。

"跟我想的不太一样。"他说。

"怎么不一样?"

"我以为叶家大小姐会更严厉一些。"他想了想,"可她比你温柔。"

肖雨曦抬头看他:"她平时对我挺凶的。"

"那是对自家人。"他把手从兜里伸出来,替她挡了一下从巷口灌过来的夜风,"对外人反而客气。她对我不客气的时候,才说明把我当自己人了。"

肖雨曦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大姐从始至终没有摆过脸色,但那几句家常里藏着几层意思,他全接住了,接得稳稳当当。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但所有的事都在被妥帖地安放着——琴练好了,宴席过了,大姐这关也过了。

"走吧,送你回去。"他说。

两人沿着马路慢慢走。夜风凉但不刺骨,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只剩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灯。他们走了一段路,肖雨曦忽然想起来:"你昨天说回去还要刻点东西,刻了什么?"

肖墨染脚步顿了一下,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东西。路灯下一看,是另一枚木雕,比昨天那只鹤小一些,雕的是一朵槐花,五片花瓣薄薄地展开,边缘打磨得又细又滑。

她接过来托在掌心。槐花只有指甲盖大小,可每一片花瓣的弧度都刻得清清楚楚。底部也有字,刻的是"赞"。

"你一晚上雕了一朵花?"

"失眠嘛。"他把木雕槐花收回去,放回自己内袋里,"刻着刻着天就亮了。"

肖雨曦走在他旁边,侧头看着他的轮廓。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去,他的侧脸在明暗交替间忽远忽近。她忽然伸手过去,从他大衣兜里把自己的手塞进去,他的手指在兜里碰了碰她的,然后慢慢扣住了。

两个人牵着手走了一段路,谁都没说话。街角有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灯,暖白的灯光透过玻璃门铺到人行道上。他忽然停下脚步,拉着她拐进了便利店。

"买什么?"

"棒棒糖。"他径直走向收银台旁边的货架,挑了一支橘子味的,结账出来。

他把棒棒糖剥开递给她。橘色的糖球在路灯下透亮,她接过来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怎么突然买糖?"

"不突然。"他说,"我家旧院墙上你停住看的那个圆圈的左边——那根棒棒糖,是你六岁那年画的。我当时说以后每次见你都给你买一颗。"

肖雨曦含着棒棒糖愣住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白色塑料棒,橘色的糖球在嘴里慢慢融化,甜味一点点溢满整个口腔。

"我画的?"

"嗯。你用墙角的碎砖画的,画完了还塞到手里让我拿着。"他低下头笑了一下,"我当时以为那是你给我的礼物,攥了一下午没扔。"

肖雨曦含着的糖差点噎住。她赶紧咬碎吞了,嗓子眼甜得发腻,可心里软得像泡在了温水里。她把剩下的糖杆子从嘴里拿出来,对着路灯看了看,琥珀色的糖渣还挂在塑料棒顶端。

"那你为什么要买橘子味?"

"你那天下午正好吃了橘子。"他说,"我闻到你手指上的橘子味了。"

她看着他那张在路灯下半明半暗的脸,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二十多年了,他连她手指上沾过橘子味都还记得。她把糖杆子塞回嘴里含住,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什么?"他凑近了一点。

她把糖拿开,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我说,你记得的事也太多了。"

他直起身来,嘴角翘了一下:"不是记得多。是跟你有关的事,都忘不掉。"

两人继续往前走,她的手还被他攥在兜里。她含着那根棒棒糖,甜味在嘴里慢慢褪成一种淡淡的果酸,她舔了舔嘴唇,侧头看着他的肩膀。大衣的肩线上落了一小片不知从哪飘来的枯叶,她伸手替他拂掉了。

"今天过了大姐这关,"她说,"还差谁?"

"还差我父亲那一关。不过他已经过了。"他想了想,"还差导演那一关,我们在剧组一直没公开。还差粉丝那一关,以后两部剧一播,早晚会有人挖出来。还差——"

"行了。"她打断他,"数到天亮也数不完。一个一个来。"

"嗯。一个一个来。"他把她的手在兜里握紧了一点,"反正我们不赶时间。"

走到公寓巷口时那棵梧桐在路灯下安安静静地站着,枝杈上还挂着残雪。她松开他的手准备往巷子里走,临转身前把嘴里那根糖杆子拿出来看了看,笑着说:"这支我留着当书签。"

"你就两根棍子当书签?"

"你刻的那朵槐花我用不了,你留着。"她把糖杆子小心放进包里,"这个不一样。这个是你买的,你记得的,那个橘子味的下午。"

他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她,大衣领子竖着,围巾松松地搭在胸前,整张脸被灯光映得温润。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把她手里攥着的那根糖杆子拿过去,在路灯下翻了个面。塑料杆背面有很小的喷码数字,他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又还给她。

"刻了个日期。"他说。

她接过来凑近了看,塑料杆背面被他指甲掐出了一道浅浅的印记——今天的日期。她攥着那根糖杆子放进包里最妥帖的那一层,跟银锁片、鹤佩、木雕鹤挨在一起。

"那我明天再给你买一颗。"他说,"后天的日期也刻上去。大后天的也刻。每天一颗,刻上日期,攒够一年给你做个糖纸相册。"

"……哪有拿糖纸做相册的。"

"那做扇子也行。"

她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巷子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他还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兜里,大衣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掀动。她冲他摆了摆手,他也冲她摆了摆手。

进了楼道之后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掏出那根糖杆子又看了一遍。那个被他指甲掐出来的日期浅浅的,要对着光才能看清。她把糖杆子小心放回去,然后上了楼。

洗完澡躺进被窝里,她拿着手机翻他今晚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到家了吗?"

"到了。"她回,"你在干什么?"

"刻木花。还差三片花瓣。"

她想象着他现在坐在书桌前的样子,台灯,刻刀,木屑,半朵槐花。刻完了大概又要凌晨两三点才睡。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晚安。"

很快他回了一个月亮的表情,紧接着又来了一条语音。她点开放在耳边听,他的声音被电流微微压扁了,但还是温和清晰的:"晚安,寒清。"

她按熄屏幕把手机贴在胸口。窗外的雪又飘起来了,细细碎碎的。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闭着眼睛慢慢入睡。梦里没有槐树了,只有一盏台灯亮着,一只手握着刻刀在一小片木料上缓慢地、专注地刻画。刻刀走过的地方木屑卷起来,露出底下浅褐色的干净截面,一片花瓣的轮廓正在成形。

梦里的她坐在那只手的旁边,安静地看着,什么都没说。

可她知道他在刻一朵槐花。刻完了要送给她。每一片花瓣都刻着日期,从今天开始,往后每一天都有一朵。

她翻了个身,嘴角弯着,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的雪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巷口的梧桐和菜馆的红灯笼和便利店的门头都顶了一层白。肖墨染站在她公寓楼下那棵秃梧桐底下,手里拎着一袋热包子,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支棒棒糖,橘子味的。

他低头用指甲在塑料杆上掐了个新的日期,然后仰头看了看四楼那扇还黑着的窗。

等了一会儿,窗户亮了灯。又过了一会儿,单元门推开,肖雨曦裹着围巾跑出来,哈着白气在他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支棒棒糖上。

他递过去。她接过来看了看塑料杆背面的新日期,揣进口袋,然后拿起他另一只手里的热包子咬了一口。

"今天什么馅儿的?"

"青菜香菇。"

"明天呢?"

"明天换萝卜丝。"

"后天呢?"

"后天你说了算。"

她嚼着包子弯了弯眼睛。雪还在落,细细碎碎的,飘在两个人的肩头和发顶。他伸手把她围巾上落的雪拂掉,她站着没动,由着他的手指掠过她颈侧,凉凉的,轻轻的。

"走吧,"她说,"今天剧组杀青,别迟了。"

他收了手,跟在她身侧往巷口走。身后那棵秃梧桐的枝杈上落满了新雪,在晨光里泛着茸茸的白光,像开了一树的槐花。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