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荒低声说了句“待在这别动”，抬头和沈知书对视一眼，又往线人那边偏了一下头，沈知书会意，伸出右手比了三个手指。

鹿夭：？

沈知书收回一根手指。

鹿夭：？？？

沈知书又收了一根手指。

秦荒手撑着树干慢慢站起来。

沈知书把最后一根手指收回去，同时手猛地往下一压，秦荒和他同时冲了出去。那位线人听觉倒是听灵敏，立刻回头，但是没两下就被秦荒和沈知书给夺了剑，随后就被沈知书给扣住了，秦荒右手提着剑架在他脖子上，转头冲着树后面说了一句：“出来吧。”

鹿夭从树后面走出来，那人看见鹿夭却是一愣：“七公主？”

“褚弈？”鹿夭也愣了一下。

“公主，你这些年都去哪了？过得还好吗？”褚弈急切地问道，“这两个人是谁？是不是他们逼迫你来的？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认识啊？”沈知书问道。

“算是吧……”鹿夭点了点头，“我当年出宫的时候，就是他帮了我。”

“那正好。”秦荒把剑从褚弈脖子上拿下来，“既然碰见了，就麻烦你顺便再帮一次。”

褚弈一边板着脸警惕地看着这两位不速之客，心说哪来的顺便，一边随时准备着把他们扭送到大长老面前就地正法：“帮谁？帮公主还是你们？你们是不是胁迫了她！为什么威胁她！”

“褚弈，你别紧张，他们不是坏人。”鹿夭站出来解围，“是我带他们来的，我们来有很重要的事，你能帮帮我们吗？”

褚弈对秦荒他们还有戒备，但是对鹿夭却好像无条件地信任：“七公主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做到。这两个人如果威胁你你不要怕，告诉我，我帮你讨回公道。”

出于礼貌以及一会儿可能需要人家帮忙带路，沈知书没有对这位小侍卫仿佛忘记了自己刚被人卸了武器的事一般自信的行为笑出声来，秦荒则“嗤”了一声，褚弈看了他一眼，更确信这位先生不是什么好人。

“你放心，他们真的不是坏人。”鹿夭看了看秦荒，“我们……去父王的宫殿看看？”

“嗯。”秦荒点了点头。

“去陛下的宫殿？干什么？”褚弈明显地警觉起来。

“去找一样东西。”秦荒说。

“找什么？”褚弈又问。

“我的私人物品。”秦荒说，“麻烦带路吧。”

褚弈依旧不肯放过他，继续一连串地问道：“你的私人物品？你是谁？我宫里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你，陛下那里怎么会有你的东西？”

“与你无关，带路，谢谢。”秦荒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我是陛下的侍卫，我得保护陛下的安全，你必须说清楚……”褚弈还是不依不饶，秦荒忍不住打断他：“没有必须，带路。”

“你……”褚弈急了，梗着脖子要扑上来似的，鹿夭赶紧拉住他：“褚弈，褚弈。你放心，我们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的，我们真的只是来找东西的，你快带我们去吧。”

褚弈迟疑地看着鹿夭，又看了看秦荒和沈知书，一副“公主肯定被胁迫了”的表情，犹犹豫豫地往外挪，秦荒懒得理他，抓着罗盘抬脚就走，他腿长步子大，也就跟他差不多高的沈知书平时能跟上他的速度，褚弈走着追不上他，从后面跑过来，很不客气地把他拦下了：“这位公子，皇宫可不是你能乱闯的地方，要我帮忙带路的话就跟我走，要是被陛下的亲兵发现了我可救不了你。”

秦荒扬起眉毛，看着这位义正辞严的小侍卫打量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比了个“请”的手势，让他走在了前面。沈知书和鹿夭从后面跟上来，和秦荒并排着，跟着褚弈往大长老的宫殿去。

“鹿姑娘。”走了一小段，沈知书突然开口。

“嗯？”鹿夭应了一声。

“哎，我就是好奇，那小侍卫是不是喜欢你？”沈知书笑着问道。

“啊？没有吧……”鹿夭有点不好意思，“我小时候在宫里不太受人待见，只有他愿意和我玩，我在宫里也就和他比较熟。”

“我感觉他对你挺上心的，应该对你有点意思。”沈知书继续八卦。

“没有吧……”鹿夭看着前面褚弈的背影小声说。

“我觉得有。”沈知书笑，“没有的话你脸红什么？”

“啊？我没有，我……”鹿夭有些慌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沈知书在旁边笑，却突然听见秦荒冷冰冰地“哼”了一声，加快两步走到他们俩前面去了。

鹿夭吓了一跳：“他怎么了？我们……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我哪知道，”沈知书随口说道，“可能吃醋了吧。”

鹿夭：？？？

“秦荒。”鹿夭小声叫他。

“嗯？”秦荒回头，发现鹿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追了上来。

“那个，褚弈他性格比较急，你别生气，毕竟他是宫里的人嘛，他也是按父王的命令做事，所以谨慎了一点。”鹿夭小声说。

“没事。”秦荒说，“没生气。”

“哦……”鹿夭忍不住看了秦荒两眼，他表情从来不摆在脸上，也看不出来到底生没生气，鹿夭也就没敢在问，安静地在他旁边走着。

走了一会儿，秦荒突然问：“你之前在宫里见过那样的铜镜吗？”

鹿夭愣了一下，想了想才说：“好像没有。”

秦荒点了点头，过了半晌又补充道：“那面铜镜可能和你的记忆有关，我们来的时候就发现你的记忆可能存在缺失或者人为篡改，一会儿找碎片的时候尽量跟紧我，不然更多的碎片遇到一起可能会伤到你。”

“哦，好。”鹿夭点了点头。

褚弈虽然对秦荒和沈知书还有戒备，但也许是因为是鹿夭拜托他的事情，他还是很尽心尽力地选了一条人少的路，带着他们顺利地来到了大长老住的宫院后方。秦荒拿出罗盘看了看，指向的就是这没错，褚弈就带着他们从后院的小门进去。

褚弈说大长老这个点应该在书房，秦荒用罗盘测了测，指向的是卧室的方向，一行人便向卧室那边去。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褚弈主动留在门外放风，秦荒他们进去找碎片。褚弈原本不想让鹿夭进去，说里面危险，但鹿夭不愿和秦荒他们分开自己留在外面，就还是跟了进去。

卧室里一片漆黑，进去之后，沈知书照例烧了一张符确认没有邪灵活动的迹象，秦荒就点了一张明火符给鹿夭照明用，自己和沈知书则靠着夜视能力在屋里摸索。没过一会儿，秦荒就在大长老的床榻下发现了一个木盒子。

鹿夭立刻凑过来，秦荒借着鹿夭手里的火光看了一下，盒子开口处有一个机关，他跟父亲一起接活的时候见过，所以三下两下就解开了，打开以后，里面是两块的铜镜碎片，还有一张纸。秦荒拿起碎片看了看，一块背面没有字，应该是边角的部分，另一块稍大一点的背面刻着“薪”字。

秦荒把碎片收好，又拿起了那张纸，还没等看，门外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喧哗声，一群人举着火把提着剑冲进来把他们三个围住了。秦荒反应迅速，把鹿夭拉到自己身后，鞭子的柄已经握在手里马上要甩出来了，褚弈却从门外走进来，发号施令道：“把七公主带回去，把这两个刺客押进天牢！”

沈知书低头一声国骂，秦荒冻着一张脸在旁边没动。

居然被这小子给耍了！

“荒，”沈知书压低声音说，“打吧？”

其实沈知书想得很简单，先从包围里面打出去，尽量不伤到这些人，然后给他们消除记忆就行了，但是秦荒却摇了摇头。

“打不过。”秦荒说。

沈知书手腕恍了一下，折扇往外拿到一半定住了，一脑袋的问号看着秦荒。但是还没等他作出什么反应，褚弈已经强行把鹿夭拉了出去，围着的那一圈侍卫就上来押住了他们俩。

秦荒和沈知书一人被捆了两道扔进了天牢的某一间牢房里，褚弈亲自给他们关上了门，趾高气扬地睨了他们俩一眼，走了。沈知书气得不行，一个小破侍卫这么狂，差点冲上去给他一脚。

“行了。”秦荒在后面出声道，“干正事。”

沈知书回头一看，秦荒已经把绳子解下来了，手里就捏着那张从大长老卧室的木盒子里拿来的纸。

“解开了你不告诉我。”沈知书撇了撇嘴，三下两下也解了自己身上的绳子，“我就知道你憋着坏呢，那么几个NPC你能打不过？”

“怕你打不过。”秦荒嘴角勾起一个坏笑，沈知书翻了个白眼表示不屑，然后凑过去看纸上的字。

牢房里光线很暗，秦荒走到长得极其简陋好像从墙上砸出来的破洞一样的唯一一个窗户底下，借着窗口透进来的一点点光，大致看了看纸上的内容。纸上写的应该是那个铜镜的使用说明，但是描述得语焉不详，只说在特定的地点特定的时间才能激发铜镜的力量，具体什么时候怎么激发都没说，相当于一堆废话。

秦荒冷着脸让那张破纸浪费了自己几分钟的生命，然后“哼”了一声把它收了起来。

与此同时，天牢外面，鹿夭被褚弈带回到了御厨的那个后门。

“公主，你快走，你放心，那两个人已经被关进了天牢，不会再来找你的。”褚弈推了鹿夭一把，“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陛下的，你回你住的地方去吧，一定要小心啊！”

“谢谢你啊褚弈，又帮了我一次。”鹿夭笑了笑，转头往外走去，褚弈站在门里目送着鹿夭的背影，等到鹿夭完全消失在密林里，这才转身回去。

鹿夭进了林子，确认没有人跟过来，然后摸出了一个闪着青橘色火光的小瓶子，她打开瓶口朝地上甩了一下，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滚了出来。

“你，你最好听我的，我要你帮我去救人，你要是不帮，秦荒给了我这个，他说这个……能烧死你！”鹿夭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石牌，板着脸尽量让自己显得凶一点。

小鬼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扯着身上破破烂烂的病号服一边上下打量着鹿夭。虽然这个小姑娘看上去没什么威慑力，但她手里那块石头却很吓人，小鬼没敢说什么不像样的话，只是狐疑地问了一句：“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说了我有这个，”鹿夭举了举手里的石头，“你要是不听话我随时可以烧死你！”

虽然小鬼并不太相信眼前这位小丫头真的会用焚鬼石，但毕竟那东西威力太大，他不敢轻易尝试，想了半天，还是点了头。

鹿夭松了口气，把石头收起来，拿出一张符贴在小瓶子上：“好了，跟我走吧。”

鹿夭带着那只小鬼，从御厨的小门又重新钻了进去，然后按照褚弈之前带她走过的路线一路摸回了天牢。一人一鬼来到天牢门口附近的树丛里，鹿夭把自己脖子挂的上的玻璃珠摘下来给了小鬼。

“你拿着进去找秦荒，然后把他们带出来。”鹿夭命令道。

“我做了有什么好处？”小鬼转着眼珠。

鹿夭想了想说：“秦荒说你帮我们办完事，他可以帮你拿回你的东西。”

“我的东西？”小鬼摸了摸下巴，“他怎么知道我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他就能给你什么。”鹿夭答道，“反正他是这么说的，你不想要就算了。”

“要，白给的为什么不要。”小鬼笑起来，一闪身变成一缕黑烟钻进了天牢的大门。

秦荒手里的小玻璃珠闪出火光之前，沈知书正蹲在牢房一角看蚂蚁搬家。

“那小鬼靠不靠谱啊，他真能听鹿夭那小丫头的？”沈知书拿着不知道从哪捡的小木棍拨拉着成群结队地蚂蚁们嘟囔道。

“我让鹿夭跟他说，我可以帮他拿回他的东西。”秦荒说。

“他什么东西？”沈知书愣了愣。

“他不是病死的。”秦荒靠在门边抱着胳膊，微微抬起头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身上的伤不全是那兄妹俩造成的，还有一些生前就有，而且……看起来很严重。既然是非正常死亡，死后又在虚拟场景里徘徊，应该在现世还有一些留恋的东西吧。”

沈知书随手把小木棍扔在一边，拍了拍手站了起来：“所以你其实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我不用知道。”秦荒微微勾起嘴角，“人总有软肋藏在身上。”

话音刚落，秦荒手里的小玻璃珠就闪了一下，秦荒站直了，低沉的嗓音在死寂的天牢里格外分明：“来了。”

牢房门口的蜡烛“噗”地灭了两根，一道黑烟飘过来，在门口聚拢成一个人形，接着响起轻微的铁链碰撞的声音，黑影现出了真面目，小鬼一手抓着锁门的铁链，一手拿着一根细细的铁丝。

“哟，还真有工具。”沈知书新奇地看着小鬼，“你之前不会是专业开锁的吧？”

小鬼瞥了他一眼，对着秦荒说：“这么小儿科的锁，你打不开？”

秦荒笑了笑：“不如你装备齐全，强行破开多不礼貌。”

小鬼“嘁”了一声：“装得人模狗样的，你说能帮我拿回我的东西，怎么拿？什么时候给我？”

“你想要什么，帮我办完事，我自然会满足你。”秦荒不紧不慢地说道。

小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把细铁丝伸进锁眼儿里转了两下，“咔哒”一声，锁开了，铁链稀里哗啦掉在地上，秦荒递给小鬼一个小纸包：“去吧，见到人就撒点，人都放倒了我们就出去。”

小鬼拆开纸包看了两眼：“这玩意有意思。”说罢闪身钻了出去。秦荒和沈知书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听见不远处传来两声人倒地时发出的闷响，这才慢慢悠悠地晃出去。

“秦荒！这！”鹿夭在天牢门口的树丛后面招手。

“？”沈知书愣了一下，“她没看见我吗？我这张脸这么引人注目，她居然只叫你一个人。”

“可能你太矮了。”秦荒语气平静且认真，仿佛真的在和他探讨这个问题，沈知书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念一百遍“秦荒大尾巴狼”。

“怎么样？你们没事吧？”鹿夭从树丛后面迎上来，“还顺利吗？”

“顺利。”秦荒微微颔首。

“你们俩，居然密谋了这么多事都不告诉我，我要向你们发出控诉！”沈知书笑着指了指鹿夭，“尤其是你这个小丫头，这么听秦荒的话？我们俩一块出来你只叫秦荒一个人？说，是不是看上我们家秦荒了？”

“我，我没有，因为是秦荒先出来的嘛……我还怕给你们把事情搞砸了呢。”鹿夭有些局促地摆手道。

“没搞砸。”秦荒笑了笑，“做得好。”

“那就好。”鹿夭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诶，那小鬼呢？”沈知书四下看了一圈，“没出来吗？”

“哦哦，在这呢。”鹿夭拿出那个小瓶子递过来，“他说让秦荒别忘了答应他的事。”

秦荒接过来点了点头，对鹿夭说：“走吧，现在还有你那位‘竹马’需要处理一下。”

“他不是……”鹿夭小声辩解。

沈知书在一旁笑起来：“你没把人家当‘竹马’，可挡不住人家把你当‘青梅’啊。你看他看你那眼神，都快能开出花来了。”

“没有吧……”鹿夭低头抠手。

“走了。”秦荒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了罗盘。

“你拿罗盘干什么？”沈知书有些疑惑，“那小子身上有东西？”

“我不确定。”秦荒拨了一下罗盘，“但是刚进来的时候罗盘有反应，我想再试试。”

“行吧。”沈知书点了点头。

三个人一起按照罗盘的指示走，在偌大的宫院里七拐八绕，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大长老的宫殿，这次三个人有了经验，轻车熟路地进去，跟着罗盘指的方向来到了大长老的书房附近。

“在那。”鹿夭眼尖，最先看见了守在书房门口的褚弈。

“还真是这小子？”沈知书忍不住问道，“那刚才绕来绕去的是干什么呢？”

“可能……是褚弈例行巡逻吧。”鹿夭说道。

这么说来还真有点道理，他们最初刚进来的时候褚弈就在御厨，应该是正好巡逻到了那里，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才躲在暗处抓人，这么看来，这些侍卫巡逻专挑偏的地方走，难怪从刺客从哪进来都能被发现。

“那就……”此刻书房门口只有褚弈一个人，沈知书和秦荒对视一眼，突然笑起来，“再来一次？”

秦荒点了点头，猫着腰往外探出头去看了一眼，突然压低声音说：“上！”

秦荒和沈知书两个人同时窜出去，裹起一阵风，鹿夭还没反应过来，那边秦荒和沈知书已经一人捂住了褚弈的嘴，另一个人并指成刀果断给褚弈后颈来了一下，褚弈连一声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已经倒了下去，下一秒，就被拖到了暗处。

鹿夭看着两人利索的动作，突然……有点心疼褚弈了。

“搜吧。”沈知书拎着褚弈的后领，秦荒把他从上到下摸了个遍，居然什么也没找到。

“没有？”沈知书挑眉，“怎么可能？罗盘指的就是他。”

“还有一种可能……”秦荒沉声道。

沈知书愣了愣，突然和秦荒同时转头看向鹿夭。

鹿夭：“？？？”

“你们……看我干什么？我真的和他没关系……”鹿夭有些慌张地辩解道。

“他和你一样。”秦荒解释道，“我们刚来的时候罗盘也指向了你，但你每天和我们一起行动，罗盘并没有其他反应，只能说明，你本身就是我们要找的线索。”

“我是……线索？”鹿夭有点懵了。

“对，现在看来，他也是。”秦荒说。

“那怎么办？把这小子带走？”沈知书一手叉腰，拎着褚弈上上下下看了一番，“要不先绑回去再说？”

“先弄醒，看看能不能消除记忆。”秦荒想了想，最终做了决定。

“行吧。”沈知书点点头，让褚弈坐靠在旁边的树上，然后左手握着右手腕，转动了一下右手。

“沈公子……？”鹿夭突然有种不怎么好的预感。

沈知书没答话，扬手给了褚弈一耳光。

鹿夭：？？？？？

褚弈身子抽了一下，闭着眼没醒。

沈知书再次抬起手，鹿夭不忍心看，把头扭到了一边。

“啪”的一声，干脆利落，褚弈皱了皱眉，醒了。

两边脸都感觉被人扇过一样，褚弈下意识摸了摸脸，用力眨了眨眼，等他看清了眼前的人，刚想扯开嗓子喊，嘴已经被人捂上了。

“唔……唔！”褚弈用力地挣扎着，可惜并没有什么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七公主站在两个匪徒后面，一脸尴尬地纵容他们俩往自己脸上撒了一把透明的粉末，然后他就被迷了眼，用力眨巴了两下以后突然就不知道自己在哪了，大脑里一片空白，也就停止了挣扎。

见褚弈露出了迷茫的表情，秦荒和沈知书对视一眼，趁他反应过来之前闪身躲到了一边，剩下鹿夭一脸复杂的表情站在原地。

“……七公主？”褚弈眼神涣散了几秒，突然聚了焦，看清鹿夭之后立刻压低了声音爬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你……”鹿夭说着自己都心虚，她忍不住朝秦荒和沈知书躲的地方看了一眼，沈知书探出半个身子来朝她打手势。

“真的？”褚弈喜出望外，高兴得几乎要蹦起来，然后又立刻放小了声音，“你不用担心我，我好着呢，你自己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鹿夭迟疑了一下，又往秦荒他们那边看了一眼，“那个……你为我父王守夜太辛苦了，刚才都晕倒了，还好现在醒了……你没事就好，我也该走了。”

“啊……”褚弈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失望，“那我送你出去吧，从御厨的小门走，那里不会被人发现。”

“哦，好。”鹿夭点了点头，眼神总忍不住往秦荒那边飘，秦荒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跟褚弈走。褚弈看她总往一边看，也转头看过去：“怎么了？有人跟着你吗？你放心，有我在，没人敢伤害你。”

“嗯，好，快走吧。”鹿夭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拽着褚弈往外走。

于是，褚弈再一次把鹿夭送到了小门，鹿夭再一次跟褚弈道谢、道别，然后走进了密林里。走了两步，鹿夭回头看了看，褚弈已经回去了，这才停下来，松了口气。

“编故事编得不错嘛，把你那竹马骗得一愣一愣的。”沈知书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鹿夭顺着声音回头，看见沈知书和秦荒一起从不远处走过来。

“啊……”鹿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说还不是你们两个太坑人，一回头就剩下我自己了。

“所以褚弈他……”鹿夭试探着问。

“先留在这？”沈知书也问，“失忆粉末对他有用，留在这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秦荒沉吟半晌，还没等开口，手里的罗盘突然疯狂地转动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地面剧烈的晃动，鹿夭没站稳，险些被晃到地上去，秦荒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然后抬头看向了漆黑一片的夜空。

“到时间了？”沈知书有点惊讶，“这么快？”

“看来是的。”秦荒沉声说。

眼前的景象在慢慢瓦解，密林逐渐消失，地面停止了晃动，三人仿佛骤然坠入了一片漆黑之中，身边是蔓延翻涌的黑色雾气，不远处亮起刺眼的白光，鹿夭忍不住抬起手挡住了眼睛。

“你们要走了吗？”鹿夭转头看向秦荒，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难过席卷了她，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那你们还会回来吗？”

“鹿夭。”秦荒扶着她胳膊的手还没有放开，在混乱的场景里隐隐传来坚定的温度，“跟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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