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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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十一分

苏黎见到了她的父母

没有小说桥段中的动情重逢片段，橘黄色的灯光悬挂头顶，在这对夫妻的头顶形成一层散发着的光晕，他们看向这个久别重逢的女儿，笑着起身朝她伸出双手，这分隔的十几年的相聚就好似只是一周未见一般轻松和乐

她感到胃里一阵翻涌，身子一侧躲过那两双伸向自己欲要拥抱的手

她坐在凳子上，余光瞥见他们的背影，他们站在原地停顿了两秒后，转身坐回她的对面

桌上摆着一桌子的饭菜，苏黎扫了眼，竟然有她爱吃的……

苏杭“会认不出爸爸妈妈吗？”

余林“黎黎，多吃点，妈妈记得你爱吃糖醋排骨”

夫妻俩一唱一和，惹得她心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厌烦

苏黎“分开了十多年，刚才还以为见到了陌生人”

苏黎“还有，我不爱吃糖醋排骨”

大概所有人都会以为，家人重逢会是多么温馨的画面，然而话到嘴边，她说不出一个好字，只会说反话，也问不出一个为什么

她记得爸爸妈妈的模样，爸爸叫苏杭，妈妈叫余林

她爱吃糖醋排骨，小时候爸爸妈妈知道她爱吃就经常给她做

一个知道自己是个被有意抛弃的孩子，要如何面对突然示好的父母，没人教过她。她不会，也不愿意原谅这一切。因为抛弃孩子的父母不是被抛弃的小孩，不会像他们一样在某一天的夜晚思考为什么爸妈不来找自己，是因为自己不够乖不够好吗？

而苏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仍然相信父母

现在意识到自己真蠢，自欺欺人了十几年

余林“黎黎，你不要这样说话”

余林皱着眉，将菜里的葱挑了出来

苏黎将筷子往桌上一摆，身子向后倾靠

苏杭“苏黎，我们一家人又在一起了”

苏杭“你不开心吗？”

开心？

苏黎气得发笑，浑身上下的血液瞬间滚烫起来，手指蜷缩着，指甲扎进手掌心的痛感迫使她不要被怒火蒙蔽了眼

苏黎“和抛弃了我的家人重逢，我还得摆笑脸吗？”

苏杭“苏黎！”

……

包厢内一阵热烈的争吵，随着碗筷落地的破碎声禁止

苏黎跑了出来，白衣女人拦住她

苏黎“我要回去，我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

万能龙套“孩子”

白衣女人拿着帕子替她擦泪

万能龙套“你不能走，他们已经给你安排了工作”

万能龙套“你要知道，他们是有办法让你回来的”

万能龙套“还有，你又能去哪儿呢？”

万能龙套“ML的人接下来会到处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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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份所谓的工作，是让她和爸爸一起做枪械工程

接下来的一星期她都没再见过苏杭和余林

每日沉浸在组装手枪研究配制的工作中，麻木到不知时间流逝

苏黎似乎又回到了孤儿院时的日子，一个人做自己的事，眼前的一切，不论死物还是活物，都是灰色的

那一晚，她又做噩梦了

有人篡紧她的脖子，挤压着血管经络，阻挡着呼吸，她只能挥舞着手却怎么也推不开身上的人

“假的吗？”

“你说那些都是假的吗？”

“苏黎…”

”你告诉我…”

那道声音逐渐扭曲变形，仿佛一只蛰伏已久的怪兽亮出尖锐的獠牙要将她撕碎

苏黎“可是你要杀了我！”

她几乎是尖叫着坐起了身，胸口剧烈的起伏，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她颤抖着手将窗帘拉开，让那惨淡如白雪的月光给这漆黑的房间一点点光亮，随后屈起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鼻尖很热，温热的血从鼻子里冒出，她没力气处理，任由汹涌的血液一点点浸透被子

好痛……

为什么这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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