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1）

-

穹顶关闭的前五秒，严浩翔找到出口发现一地血迹蜿蜒至围栏边，苏黎浑身上下都被血沾染

他冲了过去，一句话都喊不出来，仿佛有块石头堵死了喉咙，脑子空白一片，凭着肌肉记忆运作着身体

那颗子弹从一把不属于ML配置的枪内射出，而另一颗子弹从另一颗枪内射出，两颗子弹交错，在黑暗中擦出零星火花，他听到一声痛苦不甘的呜咽，听到宋亚轩大喊着将穹顶打开，听到肉体倒地时的沉闷声响，听到被弹开的那颗子弹便宜方向嵌入铁质栏杆的刺耳

他摸着黑在地上搜寻，满手黏腻冰冷的血液，直到月光再次照射这片黑暗之地，他才看清眼前躺在地上的人

将她一手托起，捂着她还在冒血的脖子，虽是没伤到大动脉，但其他部位的擦伤不少，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他印象中总是白白净净，时不时爱呛他几句的人，安安静静的，躺在血泊中，呼吸孱弱，伤痕累累

严浩翔“苏黎…”

严浩翔“苏黎！”

他不敢松开另一只手，只能用目光一遍又一遍勾勒她的面容，却等不到她一句回嘴

严浩翔“醒醒”

严浩翔“快醒醒啊”

-

严浩翔跟着上了带苏黎离开的那辆车，这不符合组织规矩，但他还是坐了上去，拉上了前座挡板，将苏黎包裹在毛毯里以防失温

严浩翔“苏黎，把眼睛睁开好不好？”

严浩翔“你骂骂我……骂骂我好不好？”

苏黎还是没有任何动作，被带出宴会厅时她的体温迅速下降，严浩翔马不停蹄地将她带了出来，此时不知道裹着毛毯有没有回温，他前所未有地感到害怕

就算从前和她的关系是假的，就算她从未对自己有过真情流露，但此时此刻，只要苏黎还活着，对严浩翔做什么，严浩翔都愿意

严浩翔“你不是还要杀了我吗？”

他的嘴唇也开始发抖

严浩翔“你要是活不了，还怎么杀我？”

他疯了…

他也输了

从前他认为和苏黎只会是敌对关系，任何虚假的感情都无法动摇这一观点，然而那道自诩为天然的保护墙却被这份虚假的情感冲击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不再抵抗

苏黎赢了

他动摇了，动摇得天崩地裂

-

苏黎失血过多，足足昏迷了两天，睁眼看到上方挂着的血袋，以及周围干净的环境时，还以为是在做梦

她记得目标被击杀，但不知道那颗子弹是否先于杨棱儿一步

安伶“醒了？”

苏黎看向走来的人，她比第一次见时的模样看起来温柔了许多

安伶“这次任务完成的很好”

她将小桌板打开，将清淡的粥菜放在桌板上，在一旁坐下

安伶“你比我厉害得多”

苏黎舀了舀粥，放下了汤勺

苏黎“那个人…”

苏黎“是被谁杀的？”

安伶“你”

安伶“当时确实有两颗子弹射出，但编号不一样”

安伶“有个人告诉我的”

安伶“因为他也想知道是谁杀的”

苏黎没看安伶，但觉得落在身上的眼神很烫

安伶“我说你厉害，也不止是你击杀了目标”

安伶靠近了些，盯着她

安伶“接了两个除任务之外的委托”

安伶“违反组织纪律两次”

安伶“你”

严浩翔“出去”

那道声线比印象中要沉，要冷

苏黎抬头，严浩翔站在门边，安伶已经站起准备离开，出门前还回头对她做了个鬼脸

随即，她的目光被一声响指打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