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回春堂,海棠便指着望秋道:“就是她!就是她害小姐昏迷不醒的!”
“哟,来啦?”望秋将嘴里的瓜子壳吐掉,敷衍地招了招手。
玱玹看了眼正支着腿嗑瓜子的望秋,又看了看神情自若的玟小六,心里已经有了论断——
这两个人一点不意外他们会来,也一点不怕他们会过来,不仅不怕,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为什么?是底气十足,觉得他和海棠就算来了,也拿她们没有办法吗?
是了,只能是这样了。
皓翎王非常疼爱阿念这个女儿,所以阿念身上带有避毒珠等宝物护体,照理说别人是不可能伤到她的,可她还是不明不白地中招了。
如今阿念昏迷不醒,可随行的医官连她昏迷的原因都查不出来,这样的能耐,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清水镇,果然是卧虎藏龙…
这样想着,哪怕恨不得把眼前这两个伤害阿念的人千刀万剐,玱玹也打算先礼后兵。
他拱了拱手,挤出一抹平易近人的微笑,就像回春堂的人不是害他妹妹昏迷的凶手一样,“在下轩,听说表妹阿念与回春堂的人起了冲突,所以特意前来给医师赔个不是。”
“阿念她打小就被家里惯着,性子难免娇纵了些,如今阿念中了你们的毒,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也是吃了苦头、得了教训,还望六哥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把解药交给在下。”
大荒之中阶级分明,虽然玱玹对外宣称他和阿念就是普通人,但一个人的样貌、气质和谈吐都是改变不了的,清水镇的人都知道这兄妹俩皆是高等神族,身份不凡。
现在玱玹对着玟小六一个小医师喊“六哥”,已经是把姿态放得很低了。
玱玹给足了玟小六面子,但玟小六却无动于衷,她心里把老木当成自己的家人,如今老木被羞辱,她又岂会不气不恼?
别看玟小六整天都嘻嘻哈哈的,似乎跟谁都能聊上几句,但她还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之前在街上,看着老木躺在地上因不堪受辱求着小六杀了他时,小六是动过杀心的。
也就是望秋出手快,不然她的毒已经下到海棠和阿念身上了。
不过比起杀人,玟小六倒是更希望阿念能向老木道歉,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羞辱,老木是面子里子都丢了,也就是现在他担心的念头占了上风,不然他还不知该如何郁郁寡欢呢。
玟小六见玱玹以为她们对阿念下毒,也不解释,在她看来,望秋虽然灵力高强,但性格单纯,比起暴露望秋的能耐,她更愿意自己挡在前面吸引别人的目光。
她故意拿出一个小瓷瓶,假装里面装的是解药般晃悠着,语气冷淡道:“你妹妹有你这个好哥哥,可我也有兄长啊,今日是你妹妹得罪了我兄长,既然你说你特意前来赔罪,那你就给我兄长磕个头,道个歉,我兄长不与你们计较了,我就把解药给你们。”
“欺人太甚!”海棠满脸怒色,“可明明是先弄脏了我家小姐的衣裙,所以小姐才叫我小小的戏弄你们一下,可你们呢?一出手就想害我家小姐性命!”
确实,不管怎么说,是春桃弄脏阿念的衣裙在先,如果阿念要春桃麻子赔偿,玟小六和望秋都不会说什么,只会帮春桃和麻子还债。
虽然这个家看上去挺穷的,但望秋有钱啊,她本事大,又是个闲不住的,经常在这大荒东奔西跑的,搜刮了不少宝贝。
是以不管阿念的衣服有多贵,望秋都赔得起。
回春堂之所以还需要靠玟小六给人看病养家糊口,那纯粹是玟小六非要自力更生,不愿意花望秋的钱。
在玟小六看来,她的东西是望秋的,望秋的东西还是望秋的,虽然望秋并不介意养着大家,但她作为一家之主,不能因为望秋有本事,就叫望秋吃亏。
偏偏阿念让人动手打了麻子串子,又在大庭广众下羞辱老木,害得老木萌生死志,那玟小六和望秋就不乐意了,这才对阿念出手。
总之,在这件事上,双方都各有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