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滚落到我脚边,表链发出细碎的声响。
"别碰!"李清阳的警告晚了一步。
我的指尖已经触到冰凉的金属。刹那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发电机的轰鸣、阿凯的咒骂、甚至自己的心跳。只有怀表内部传来清晰的"咔嗒"声,像是某种休眠已久的机制开始运转。
表盖微微震动,露出一条缝隙
怀表的缝隙间渗出一丝淡蓝色的光。
我的手指像被冻住一般僵在表盖上,耳边响起某种遥远的、像是从深海底部传来的嗡鸣。李清阳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可他的手指刚碰到我的皮肤,就猛地缩了回去——
我的血管里泛着同样的蓝光。
“别看。”他声音发紧,用袖子裹住手,啪地合上怀表。
可已经晚了。
表盖合上的瞬间,整间舱室的灯光骤然熄灭,只剩下发电机运转的微弱嗡鸣。黑暗中有东西在呼吸——不是我们四个,也不是地上那些干尸。而是从怀表里逃出来的某种存在,正贴着我的后颈缓缓游过。
小鹿的智能手表突然发出刺啦一声,屏幕闪烁两下,竟恢复了工作。蓝光映出她惨白的脸:“……刚才那是什么?”
没人回答。阿凯盯着我的脖子,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我抬手一摸,触到一片细密的鳞状凸起,正沿着脊椎向下蔓延。
李清阳已经撬开了怀表的后盖。七张泛黄的照片滑落出来,每张都显示着同一个人——年轻版的安德烈,穿着白大褂站在不同的背景前:
1. 反应堆舱(就是我们所在的地方)
2. 布满黏液的水槽室
3. 标着“A-7”的走廊
4. 堆满防护服的消毒间
5. 电子设备全部熔化的主控室
6. 天花板垂满蓝色电缆的餐厅
7. 空白
最后一张照片的背面用俄语写着:“我们中有一个不是人。”
发电机的轰鸣突然变得不稳定。阿凯扑到控制台前,仪表盘显示压力正在急剧下降:“……有什么东西在抽干舱室的氧气!”
小鹿突然指着通风口:“听!”
微弱的、带着水声的俄语从管道深处传来:
“……第七张照片……在谢尔盖的……”
话音未落,通风口的铁栅栏突然爆裂,数十条挂着蓝色液体的电缆像海蛇般钻了进来。最近的电缆末端亮起一点红光——那是微型摄像头,正对着我们转动焦距。
李清阳猛地将照片扫进口袋:“反应堆只能撑十二小时,我们必须去拿最后一张!”
电缆已经缠上了阿凯的脚踝。他抄起扳手砸下去,溅起的蓝色液体在墙上烧出焦黑的洞:“你他妈倒是说清楚,去哪找?!”
“餐厅。”我盯着照片上安德烈身后的空白处,“……第七张照片在空白相框里。”
舱门气压锁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外面融化门缝。小鹿崩溃地抓起地上的枯骨挡在身前,而就在这一刻——
所有干尸同时睁开了眼睛。
电缆缠上阿凯脚踝的瞬间,整间舱室的金属墙壁突然渗出蓝色黏液。那些干尸睁开眼睛的刹那,我看清了他们瞳孔里蠕动的东西——微型版的电缆生物,像寄生虫般盘踞在萎缩的视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