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你没在家吗?”徐念山的声音听起来略显着急。
曲琦上综艺去了,他这才脱身来找周宁。
他觉得他就像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一边知道该尽早和周宁断干净,一边又舍不得。
“没呀,我有点事。你在哪呢?”周宁弹了弹手指,漫不经心道。
“上次没看的电影,”徐念山第一次觉得说话是一件艰难的事情,“今天电影院还有放,我买好了票。”
周宁心下隐隐有些抽痛。
再怎么慢热,挽星娱乐天台那晚后,她真的打算接受徐念山了,他为什么要骗她呢。
“徐哥,电影我看过了,而且我这边实在有事走不开。”周宁盯着脚尖开口,虽然面无表情,但该感受到的酸涩一点都没少。
“宁宁,你怎么了?”
在一起这么久,周宁很少拒绝他的邀请,也少用这样平淡的语气和他讲话。
“没事儿啊,最近事情有点多,有点儿累。”周宁调整好语气,又扯了几句才让徐念山放下心来挂断电话。长吁一口气挂上笑容,刚转头就看见站在后面的陆倾何。
小问号和他的朋友出现在周宁脸上,陆倾何清了清嗓子。
“周老师,我妈想请您吃饭。”
周宁也不认为陆倾何是听墙角的人,疑惑两秒便再度恢复了一惯完美的笑,刚想婉拒,陆倾何一句“她说让我一定要带您过去”堵上了她的话。
车上,辛伯在前面专心开车,陆倾何和周宁一人靠一个窗,一片寂静。
周宁实在是心情不好才不想讲话,陆倾何还以为周宁是不高兴他听她讲电话。
“周老师,对不起。”这招是跟陆逸群学的,不管知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一句道歉先发制人。他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从他那恋爱脑的爹身上学以致用。
“啊?怎么啦陆同学?”周宁看向陆倾何时脸上依旧是那样柔柔的笑,不带一点攻击性。
陆倾何据他有限的知识推测,周宁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咳咳,我只在你身后站了一小会儿,没听到什么。”怕诚意不够,他还特地再加了一句,“你别不高兴。”
周宁这才明白陆倾何在说什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你说我都快忘了。陆同学,我看起来像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吗?”周宁阴郁了半天的心情突然晴朗了一些,觉得这小孩儿真是可爱,不自觉就想开玩笑。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倾何有些尴尬,合着人家根本没在意,他这一番话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看着陆倾何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别扭样子,周宁脸上的笑带上了真意。
“陆同学这么诚实,我以后可要尽职尽责才行。”周宁见陆倾何不再回话,调侃完也闭上了嘴,只是先前那点不高兴这会儿是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陆倾何在一边又开始头脑风暴了。
什么叫“尽职尽责”?难道是怕他打小报告吗?他像是这样的人吗?
很好,陆大少爷emo时间到。
“周老师,我们家倾何有不好的地方,还希望您多多担待。”何蓁没想到这次的家教年纪这么小,不放心的地方颇多。毕竟以往她找的上了年纪的教师尚且受不了陆倾何,她生怕周宁在陆倾何身边待个一天就跑路了…
周宁连忙摆手。
虽然从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何蓁的真实年龄,但陆倾何都十七岁了,何蓁怎么着也该有三十七八了,这会儿对她用尊称…周宁只想喊救命。
“您放心,陆同学各方面都很好的。既然接受了这份工作,我定然会尽职尽责做好我该做的事,尽我的全力不让您失望。”虽然心里慌的一批,但周宁面上一点不显,不卑不亢的一番话让何蓁悬着的心暂时放回了肚子里。
旁边的陆倾何默默吃饭,依旧陷在emo里难以自拔。
课程安排在下午,一天语文一天外语,周宁没什么给人复习高考的经验,只好按着当年她高考前的方法教陆倾何。
先前考虑到的各种问题都没有在陆倾何身上出现,除了他无论课上课后都不和她交流。
面对这种情况,周宁已经能够做到自己回答自己时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吟诗——沉默,是今天的课堂。
再这样下去,周宁觉得她迟早疯掉。
又结束了一节沉默的外语课,周宁照旧问了一句“有什么不懂的吗”,看到陆倾何面无表情的摇头,周宁积攒了一个星期的沉默终于要爆发了。
“陆同学,你期末考试考了七百二十七对吧?”
“嗯。”
“外语满分对吧?”
“嗯。”
“语文一百三十五对吧?”
“嗯。”
周宁的沉默还没爆发已经宣告结束。
“好了没事了,你自己看看书。”
虽然很不想看见什么都不懂的麻瓜,但是碰见这种什么都懂的也很糟心。
一个让她觉得这工资不要也罢,一个让她觉得这工资不要也罢…
“可是周老师,还有一个小时的课后辅导诶。你现在就要走吗?”陆倾何才不会承认他只是想和周宁多待一会儿。
“陆同学,首先声明我没有抱怨的意思,但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教你些什么了…”周宁越说越小声,突感包里的卡灼热无比。
“周老师不是还说要尽职尽责吗…”陆倾何看出来周宁不想干了,秒变小可怜,也不说挽留的话,但他知道,周宁最是受不住他这副样子。
“不是,我没说要走…诶呀,陆倾何,收回去!”周宁真是拿他没办法,动不动就撒娇,能不能好好讲话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会。
“周老师,还有一个小时课后辅导呢。”陆倾何又变回那副清冷的高岭之花的模样,周宁气得牙痒痒,也只能坐下来陪他耗完这一个小时。
罕见的是陆倾何今天竟然问了她几个题。
耶斯,就是这种感觉,她的自信又回来了。
陆倾何看着坐到他身边为他解答的周宁的侧脸,莫名其妙心里满满当当的。
周宁真是让他做出了生命里很多的第一次。
他突然有些明了,什么只想远远看着她啊,即使是想要得到光的照拂,也该靠近点不是么。